沈华容和其他送行的将士们聚在大营外,看见身旁有黑影掠过,他们起初还以为是溯离骑着一匹身形格外巨大的黑马,谁想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竟是一只比熊还要巨大的黑猫,一个个顿时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不知这有古怪能力可劈山断海杀人如麻的小孩又捣鼓出了什么新的邪恶东西。
溯离没空搭理旁侧那一张张惊惶的脸。
回京的那队人马已经出发,正远远行在前面,像是一条长长的、红色的河流。
“不追了。上那座矮山就停下。”
听见这话,守墨立刻改转方向,如溯离所言去到旁边那座矮山顶,占了个高处,正好将远处的队伍望全。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赤衣银甲身骑白马的戚长缨,往后是数十人合力抬着的、戚伯明的棺木,再往后便是随行的戚家军精锐们。
而在溯离和守墨于山顶停下后,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走在队伍最前的戚长缨朝这边回过了头。
溯离微微一愣。
很快,他确定那并不是自己花了眼。
因为下一秒,戚长缨又朝他的方向挥了挥手。
“少将军看见我们了,还追吗,主人?我能追上去的。”守墨询问道。
“……不追了。”
溯离盯着队伍最前那道人影,许久才低下头,垂下眼,跳下了守墨的背:
“回去吧。”
有什么好追的,追上去又没话可说。
送别是最没有意义的事,人又不是不回来了,这样追着赶着,好像他多舍不得戚长缨似的。
实际他巴不得那惹人厌的家伙赶紧走,最好永远也别再回来。
免得成日在别人眼前晃来晃去,惹人心烦。
溯离最后回头看了眼队伍行去的方向。
他们越走越远,显得人影越来越小,像是一排排小红豆,骨碌碌滚过沙盘上一个又一个起伏。
片刻,溯离收回视线。
他转身,走去了与之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方向。
戚长缨护送戚伯明棺木回京,这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三个月,中间再多点别的事耽搁一下,就是四个月打底。
这四个月,军营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溯离还是每天待在营帐里,除了研究新的诅咒,便是想办法解开戚家气运流失的谜团。但这事一查起来就像是走进了死胡同,根本无处下手,连一个正确的方向都难找到,更别提结果。
他有想过回去一趟问问师父,可他知道师父一定不会允许他擅自干涉这档子事,因为,只要与气运和命数沾边,就算是行拨乱反正之事也会影响到自身,白添难以预料的因果。
若是那老小子再轴起来把他关起来不让他下山,倒是得不偿失了。
于是只好歇了心思,自己继续关起门来琢磨。
守墨的存在被军营大多数人知晓了,他们对外貌明显有异于常人的“妖”大多抱着畏惧的态度,尤其是在知道这是溯离身边那只黑猫变的后,心里更是犯怵,似乎生怕哪天溯离大手一挥,也把军营里的战马牛羊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平时走路都要躲着他这边走。
只有沈华容,不仅不怕,还瞧着守墨新鲜,每天都要来找他玩,问这问那的,烦人透顶。
戚长缨走的第二个月,有信从京城传了过来。
那天,沈华容一大早就来找溯离,神秘兮兮地跟他说要给他看个他绝对感兴趣的好东西。
溯离其实算到了今天会有有关戚长缨的消息,所以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个惊喜。
有一说一,他确实挺想听听戚长缨这个无聊的人又做了哪些无聊的事、有没有到别的地方去普度众生,但他不喜欢沈华容那卖关子的态度,不想让他爽到,便始终板着个脸,说自己不感兴趣、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