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疼吗?”冉劭手指抬起,去碰洛珈后颈那处红肿,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转而指了指自己的后颈,弥补道,“要不你打回来吧?打到你消气为止,我绝不还手。”
洛珈没有接他这个话茬。他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还箍着他的手臂,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废弃已久的房间,窗户破碎,墙壁上满是污渍和涂鸦,角落里堆着些破烂的家具和杂物。
游熏不在,大概在外面警戒或者休息。
他目光重新落回也跟着坐起来,赤裸着上身,身上新旧伤痕交错的冉劭脸上,质问道:“你准备把我带到哪里了?”
冉劭视线飘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游熏开的车,我当时受了伤,晕乎乎的,没注意方向。”
谎话拙劣。
洛珈冷着脸,目光扫过旁边地上属于他的配枪。他伸手,将枪捡了起来,握在手里:“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洛珈!”冉劭见他起身要走,顿时急了,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几步冲上前,从后面一把紧紧抱住了洛珈的腰,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
“你别走,求你了,别走好不好?”
洛珈的身体因为他过大的力道退在了冉劭怀里。
冉劭感觉到他没有推开自己,手臂收得更紧,语速加快,将心底埋藏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儿地倾倒出来:“我们不回南方基地,我把游熏安全送回去,交接完,我们就离开,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你还记不记得……很久以前,我们无意中发现的那片废弃的玫瑰园?那时候你站在花墙下,阳光照在你身上,你说很漂亮,你还笑了。”冉劭梦呓般温柔怀念,“后来我自己偷偷去过好几次,那里的丧尸早就被清理干净了,周围也筑起了防御圈,很安全,我们就去那里,好不好?收拾干净,就我们两个住下来。”
“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荣耀,什么责任,什么狗屁的权势地位,我通通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洛珈,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待在我身边。”
这番话砸在洛珈冰封的心防上。
身后紧贴着他的胸膛里那颗心脏正疯狂地跳动。
洛珈紧绷的身体软下来了一点点。很细微的变化,一直紧紧抱着他的冉劭,立刻就感觉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洛珈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洛珈没有抗拒,只是依旧垂着眼,看着地面。
冉劭握住了他那只没有拿枪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热,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枪和战斗留下的厚茧,将那只微凉的手紧紧包裹住,然后低下头,极其珍重轻轻吻了吻洛珈的唇角。
两人呼吸相闻,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每一丝情绪波动。
“洛珈,你信我一次,好不好?就信我这一次。”
洛珈依旧没有说话,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冉劭的眼睛里。
那双过去盛满霸道,桀骜的眼睛,此刻被爱意和祈求所占据。
“你……真的舍得你过去的一切吗?”
那些用鲜血,汗水和无数个日夜拼搏换来的荣耀,那些在末世中足以让人仰望的权势和地位,那些早已融入骨血的责任感和属于强者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