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妄的能力有目共睹,李怀瑾并不认为他在说笑,但也?不珍惜这几个糕点?厨子。他是天子,天下最好的东西?都该属于他,而他自然可以将自己?手中的好东西?赏人。天子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天下的臣民都是他的财产,哪怕是人,也?不过天子说赏就?赏。
“已到正午,孔卿可要在朕这里用御膳?”
李怀瑾轻轻发问,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而孔妄“咦”了一声,笑道:“与陛下聊的兴致盎然,臣都未注意到已这么晚了。陛下若愿意赏臣,臣自然愿意留在宫中,与陛下共用午膳。”
“你就?没听霍小将军说过?”孔妄无辜回望,李怀瑾扬了扬眉:“朕今日就?揭个短,宫中的御膳没那么好吃,至少没有糕点?好吃。”
听了这话,孔妄笑了:“臣自然听霍小将军说过。只是再难吃,又?能有风餐露宿难熬?臣不挑食,陛下不必忧心。”
他说这话,李怀瑾倒也?不介怀让他尝尝御膳。
御膳的确很?难吃。
但孔妄到底是没吃吐,只囫囵吞了两碗,便放下了筷子。
“好难吃……”
撤下午膳,孔妄趴在桌上,似乎已要吐魂了。
李怀瑾看着他,无故觉得有些好笑。
“好了,午膳吃过了,孔卿准备何时离去?”
听到这话,孔妄又?捂着肚子,装模作样地哼唧了起?来:“不想走,想留在宫中和陛下在一起?。”
李怀瑾问他为何不想走,孔妄瞬间坐直了身子,开始大倒苦水。
孔克己?前些年大病一场,病愈后已不能再频繁走动,便又?回到了京城。他回来的时间刚好和孔妄错开,那时孔妄已前去了西?夷,自然不必被?他唠叨。只是孔妄回来时,他也?没走,还在京中留着。
而孔妄入京第一天,便被?孔克己?狠狠训了一顿。
“陛下,你是不知道,我父亲……”
孔妄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只对着李怀瑾摆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臣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怀瑾轻轻瞥了他一眼:“你难道还吵不过孔右丞?”
孔克己?虽已请辞多?年,但右丞官位至今空悬,李怀瑾便一直以右丞称呼他。
孔妄蹭了蹭鼻尖,想向李怀瑾的方向挪一挪:“臣怎么能跟父亲吵啊,臣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跟父亲吵,说出去多?难听啊……”
李怀瑾哼笑了一声:“孔卿,为人子哪怕七老八十了,在父母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孔卿何必在意这些呢?”
或许是坐山观虎斗,也?或许是曾经被?孔右丞压制的时光阴难以忘怀。李怀瑾终于找到了正大光明报复孔克己?的机会——他从不是不记仇。或者说,他记仇的很?。对这个请辞前就?位高权重的右丞,李怀瑾是杀也?杀不得,骂也?骂不得。在天幕出现?前,他只能一直忍耐着孔克己?对他指手画脚,即使当下孔克己?已请辞,李怀瑾也?依旧有几分恶劣的报复心态。
孔克己?面对着孔妄,大抵就?是他曾经面对孔克己?的想法吧。
毫不犹豫地认领了父亲的身份,李怀瑾轻轻吐出一口气。
“孔卿,不必忧虑这些。”
孔妄想了想,却坚定地摇摇头:“我觉得父亲有些太聒噪了。于是我想了一个法子,能彻彻底底堵住父亲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