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俊得各有千秋的脸望着她,艾达居然被看得脸都有点红了,她叹了口气。
“算啦,假期不好打车,我只能司机做到底了。”
颜奕昭其实才飞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但是很久不见苏源,而且小孩状态还这么好,他是真的高兴,一时也不觉得困,反而抓着苏源说个不停。
“你今晚不用归队吧?”
“不用,都放新年假了,队里只有值班员。”
“那今晚睡我家,我爸妈都在国内,尼尔、苏西放假了,家里就我一个人过平安夜,挺没意思的。”
“好。”
苏源其实知道,颜奕昭是看他队友几乎都放假回家了,特意飞来陪自己过圣诞节的,所以坐得特别乖巧,有问必答。
艾达虽然开着车,耳朵却禁不住向后支,越听越惊讶。
她对穆尔是起过心思的,准确说是在他转校进来时一见钟情,她特别喜欢穆尔身上那种东方男人安静又内敛的味道,总觉得带着难以捉摸的神秘感。
可是相处久了就会慢慢发现,穆尔这人看上去有春风化雨的温和,总体贴地照顾着所有人的情绪,可他静静地设了一道安全屏障,谁都不能跨界。
界限外,他是真诚的、温柔的,可界限内他有隔岸观望的疏离,而曾经令她心动的神秘感其实也正是因为这份疏离。
后来艾达心思就淡了,毕竟帅哥千千万,何必吊在一棵触碰不到内心的树上?
也因为没了歪念头,父母之间又有往来,两家关系愈发密切,她和穆尔同学两年处得很不错。
但是艾达两次见到带着苏源的穆尔都是陌生的。他很自然地把那个冷冰冰的小孩纳在了羽翼下,然后两人自成了一个小世界,那个世界的小孩是温情的,穆尔是没有屏障的,可是那个世界也只和他们彼此有关——
艾达撇了撇嘴,譬如此刻已经任劳任怨当了半天司机的自己,向来都是美美地被男人捧在掌心的自己,哪怕在同一个小空间内,也活生生就是个闲杂人等。
颜奕昭是拉着行李箱下的车,显然是从机场直接来了LAS,这让苏源的心晴空万里,站在阶边等他和艾达稍嫌拖沓的告别都没有露出一丝不耐来。
“长高了很多呀!”
终于挥手告别的颜奕昭回头,看见苏源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个头已经和自己齐平了,不禁感叹,去年的时候还在他肩边呢。
“再两年我就能追上你。”
苏源望着篱笆内娇妍依旧的玫瑰,说得志气满满。
“我还在长。”
“哼,二十岁的人,还能长到哪儿去?”
颜奕昭没想到自己风华正茂的年纪在小孩子的口中活像个老人家,没好气地在他额头弹了个团子。
听说颜奕昭回来,休假的苏西已经提前一天来收拾了屋子,桌上摆了鲜花、水果,冰箱里塞满食物,竟然还有一只半成品的烤鸡。
颜家回国前已经置办好的圣诞树上挂着琳琅满目的点缀,树边的猫窝却是空着的,颜奕昭已经一年多没见小椰子,不舍地摸了摸被小家伙挠花的睡垫,目光里满满的思念让苏源忽然觉得被什么掐住了心脏。
他已经知道颜奕昭天性善良,怜爱弱小,小椰子当年也是被捡回家的,现在成了颜家备受宠爱的小霸王。
最初的时候,苏源庆幸他的善良,否则没有后来的一切。
可是现在,苏源开始害怕他的善良。
他会害怕在颜奕昭的眼里,自己也是只无人可依的小动物,对他的关怀和对一只猫并没有本质差别。
苏源忧愁的小心思颜奕昭并没有留意到,他打开了大行李箱,很开心的掏出两件毛衣,在英国选购ChristmasJumper的时候颜奕昭就和苏源通过视频,当苏源看到他相中的那件红绿相间还织着傻乎乎麋鹿头的衣,完全一副宁死不从脸,颜奕昭只能一再退让,最终挑了两件纯色高领。
“圣诞快乐。”他把其中一件红毛衣递给了苏源,还语带威胁:“如果这个你都不要,那就只能穿红配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