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低沉、沙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如同重锤般砸了进来:
“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猛地循声望去。
来人正是曹江。
他一身深色绸缎唐装,熨帖得一丝不苟,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两个油亮如血的核桃。
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戴着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唯有如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他身后跟着的保镖人数不多,只有四人,但个个眼神内敛,气息沉凝,如同蛰伏的猛兽。
老黑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些。
这四个保镖可是一等一的好手,比曹坤手下那些只懂蛮力的打手危险了何止十倍。
这父子俩人联手,他们三人断然没有生路。
曹坤看到父亲,嚣张的气焰下意识收敛了几分,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甘和急于辩解,“爸!您来得正好!陈辛澈他……”
“闭嘴!”
曹江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威压,瞬间让曹坤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余下愤愤不平的喘息。
曹江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最终牢牢钉在陈辛澈身上。
他嘴角慢慢向上扯开一个弧度,形成一个看似温和、实则冰冷得没有半分暖意的笑容,踱着方步,不疾不徐地向前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陈辛澈紧绷的神经上。
“阿澈啊,”曹江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辈式的“语重心长”,却字字如刀,“年轻人,火气太盛容易伤身,也容易……误事。”
他走到曹坤身边,抬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神却锐利地刺向陈辛澈,带着无声的警告和掌控,“阿坤是莽撞了些,行事欠考虑。但他这份心,是好的,是替会里着急,怕生了蛀虫,坏了四海会的基业。”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温和”瞬间被一种冰冷的审视取代,矛头直指陈辛澈的核心:“不过阿澈,话又说回来。你最近负责的那几条线……”
曹江故意顿了顿,让“账目不清不楚”这几个字在寂静中无限放大,“下面不少兄弟,也跟我反映过,说你……用人不明啊。有些位置,放的人,似乎……不太合适?”
他微微叹息一声,仿佛无比忧心:“你父亲陈四海现在昏迷不醒,我们这些老家伙,总得替他看顾好这份家业。不能让它散了,更不能……让一些不该有的‘隐患’,趁机坐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辛澈嘴角那点仅存的、冰冷的弧度,瞬间又冷硬了两分。
以前左一声“四爷”右一声“四爷”,再不满也不敢直呼父亲全名。这声“陈四海”,是彻底划清界限,将他陈辛澈从“少主”的位置上踢开了。
“谢曹爷‘关心’,”陈辛澈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目光如炬,毫不退缩地迎上曹江那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视线,“四海会,是我父亲陈四海半生的心血。他老人家现在只是暂时休息养伤,这份家业,我这个做儿子的,自然会替他——好好地守着!不劳您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