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扳机即将扣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想到,被乔樵子枪口抵着的谌清棠,在听到陈四海杀令的瞬间,眼中最后一丝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竟爆发出惊人的、近乎野兽般的力量。
她猛地用头狠狠撞向旁边钳制她的一名突击队员的肋部。
“呃啊!”队员吃痛松手。
谌清棠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扑向了离她最近的谌晞。
“晞儿,小心!”她嘶声尖叫,那声音尖锐刺耳。
“砰!砰!砰!砰!”
数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在同一刹那炸裂!
陈四海的人开枪了。
乔樵子也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帧都浸透着血腥。
谌晞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带着熟悉又陌生香气、温热的身体如同沉重的沙袋,狠狠撞进她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着连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紧接着,是几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噗嗤”声。
子弹狠狠钻入血肉。
温热的、粘稠的**瞬间浸透了她胸前的衣料,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谌晞僵硬地低头。
母亲谌清棠倒在她的臂弯里,胸前炸开了几朵刺目狰狞的血花,迅速晕染开大片大片的猩红。
谌清棠艰难地仰起脸,望向谌晞。
那双曾经充满野心和疯狂的眼睛里,一点一点熄灭。她的嘴唇剧烈地翕动着,似乎想挤出一个字,一个词,却只涌出大股大股滚烫的、带着泡沫的鲜血。
“妈妈……”谌晞干涩无比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谌清棠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这个追逐永生、掀起滔天血浪的女人,最终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却又带着救赎意味的方式,死在了亲生女儿的怀里。
“谌晞!”孟程骁目眦欲裂,肝胆俱裂。
他怒吼着击毙了最近的一个敌人,如同旋风般冲到谌晞身边,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将她死死护住,染血的枪口如同磐石般稳稳指向惊怒交加、脸色铁青的陈四海和乔樵子等人。
谌晞抱着母亲尚有余温却迅速冰冷僵硬的身体,巨大的悲痛和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但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现在绝不是崩溃的时候。
她看向孟程骁,声音急促而嘶哑,“孟程骁,必须毁了这里!毁了这里的一切!所有的数据,所有的样本,所有那些该死的实验,一件都不能留!这些东西一旦流出去,世界会变成地狱!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