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徐夫人,”曹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站起身,对着谌清棠郑重其事地拱手作揖,姿态放得很低,“曹某不才,愿为四海会分忧解难。恳请徐夫人给曹某一个机会,让曹某毛遂自荐,暂代会长之职,稳住大局!”
曹江保持着作揖的姿势,他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没抬手去擦。
时间仿佛凝固了。
谌清棠的目光透过冰冷的水晶面具,落在曹江低垂的头顶和紧绷的肩膀上,那眼神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早已看穿他心底翻涌的野心和算计。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曹执事长,”她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四海会能有今天,陈会长功不可没。当年他跟着九枭爷出生入死,流的血,受的伤,都是为了今日的基业。他对我,对九枭爷,都立下过汗马功劳。”
曹江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上脊背。
他维持着姿势,没有抬头。
“当初,九枭爷和我,也曾亲口答应过他,”谌清棠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承诺,“只要他不负四海会,他的儿子,便是四海会下一任会长。这是对他功劳的认可,也是我们信守的承诺。”
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如今,陈会长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省,”谌清棠的目光缓缓扫过曹江,最后落在他身后的曹坤脸上,那眼神让曹坤瞬间觉得像被冰冷的针扎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个时候,我若应了你的毛遂自荐,岂不是趁人之危?岂不是让我和九枭爷,都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
曹江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直起身,急切地想要辩解,“徐夫人,我……”
“不必多言。”谌清棠抬手,一个简单的手势就轻易地截断了他的话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承诺就是承诺。陈四海还在,他的儿子陈辛澈,就还是四海会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候选。”
曹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捏得发白。
巨大的失望和一种被戏耍的愤怒在他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旁边的曹坤更是年轻气盛,听到“陈辛澈”三个字,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忿,嘴角撇了撇,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那个废物凭什么”。
父亲再三的叮嘱,迫使他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不过……”
谌清棠话锋陡然一转,那水晶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曹江父子相互对视一眼,屏住呼吸。
“四海会如今风雨飘摇,内忧外患,确实需要一个真正有能力、有担当的掌舵人,来稳住这艘大船。”
“光靠一个名分,是撑不起这片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