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早就已经知道她和他的前路是荆棘丛生,有太多的危险与困难在等着。
他说过的,要和她一起拼一个有可能的未来,这才刚开始呢,怎么能轻易退缩?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孟云起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身后四个保镖训练有素地守在门外。
“你怎么来了?”孟程骁收起面对谌晞时的柔和,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个陌生人。父子间多年的心结虽略有松动,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坚冰,远非一时半刻能够消融。
孟云起走到病床前,目光扫过儿子打着厚重石膏的左臂,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伤得重不重?”
“骨裂而已,养着就行。”孟程骁回答得简短,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边缘。
孟云起在床边坐下,取出一个保温盒,"你爷爷让我送过来的骨头汤,趁热喝。"
他的动作很稳,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关切。
“嗯,谢谢。”孟程骁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保温桶,却没有动手去碰。
病房里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谢贺桉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别扭的相处,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得想原地消失。
孟云起的目光在病房内逡巡,最终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明显不属于他儿子的、带着点女性风格的保温杯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沉默被打破,他的声音低沉而直接:“刚才出去那个女人……是四海会的谌晞?”
孟程骁的脊背瞬间绷紧,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锋,直直射向父亲:“是。”
“你们什么关系?”孟云起单刀直入,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儿子的眼睛,不容他有半分回避。
孟程骁毫不退缩,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个字都像砸在地板上:“她是我女朋友。”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病房里的温度骤降。
孟云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变得铁青,“我不同意。”
"我不需要你的同意。"孟程骁的声音冷了下来。
谢贺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舅舅今天根本不是来送温暖的,他是来亲自求证、亲自摊牌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孟云起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四海会那是什么地方?!龙蛇混杂,乌烟瘴气!她从小在那样的泥潭里摸爬滚打,手上能干净?沾了多少不干不净的东西?!孟家的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孟程骁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他一把掀开被子,忍着左臂的疼痛坐直身体:"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一个人的好与坏不是由她的身份决定的。"
孟程骁重重地戳了戳自己的心口,"而是这里!"
"愚蠢!天真!"孟云起冷笑一声,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她那样的身份,总有一天会把你害死的!那些仇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你是个警察,你怎么能跟那些鼠蛇之辈混在一起呢?你的名声,你的前途还要不要?"
“我也不见得能长命百岁!”孟程骁厉声打断父亲的话,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从我穿上这身警服那天起,我就知道脑袋是别在裤腰带上的!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老天爷说了算!但我至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现在想要什么!”
“至于名声前途,我孟程骁行得正坐得端,仰不愧天,俯不怍地,踏踏实实做事,坦坦****做人。我只求问心无愧,旁人的看法与我何干?我只在意她对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