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然后就制造意外,掉河里淹死,让车撞死。又或者,就像刘宜婷那样……弄个查不出所以然的‘怪病’,在医院里,让他们‘自然’地……咽气。”
坐在对面的疯子,握着笔的拳头早已攥得死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足以焚毁理智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翻江倒海,他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绷紧,才能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
旁边的孟程骁,看似冷静,但搁在桌面的手也在微微发抖,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得能冻死人。
“人……人一死……器官就……”朱天雄的声音越来越低,却透出一种**裸的、令人作呕的贪婪,“通过特殊的‘路子’……很快就处理干净。送到那些有钱、等救命、又不在乎东西怎么来的人手里……”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是在描述一桩寻常生意,“心脏、肝、肾、眼角膜都有价码。这些玩意儿很贵,利润是你们想象不到的。”
“福利院的孩子嘛……”朱天雄脸上竟然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扭曲的、带着侥幸意味的得意。
本来就是父母亲人丢弃不要的。
死了也就死了。
报个意外就完了。
谁会真的去查?
谁会在乎他们的生死?
朱天雄甚至试图为自己寻找一丝可悲的“正当性”,声音带着诡异的轻松,“他们本来就是被人抛弃的可怜虫,活得也不快乐。我们这也算帮他们解脱了,与其活着受罪,不如让他们的‘零件’,发挥点最后的价值,也算死得其所了。”
“放你娘的屁!”疯子积压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丧尽天良的歪理邪说,猛地站起身,又是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要不是这审讯室有监控,要不是他身上这身制服不允许,他这一拳可不是砸在桌面上,而是朱天雄的脸上。
“哐当!”巨响几乎要掀翻屋顶!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欲择人而噬的凶兽!
“价值?!解脱?!!”疯子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撕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呕出的血块,带着滔天的怒意和鄙夷。
“那些孩子!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会哭会笑有未来的命!不是你们这群畜生的‘零件库’,更不是你们发财路上的垫脚石!”
“朱天雄,还有你们背后那条吃人不吐骨头的黑链子,统统都该下地狱!”
朱天雄被这狂暴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冰冷的铁椅上,像一滩烂泥,只剩下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真相的黑暗与冰冷,远比想象中更加灭绝人性!
福利院那扇本应给予温暖和希望的门,竟成了恶魔筛选“货物”、实施“活体收割”的屠宰场入口。
那些天真无邪的生命,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行走的、标着价签的器官容器。
孟程骁深吸了好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意。
他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如鹰隼,声音恢复了冰封般的平静,“说!你的同伙是谁?谁给你们牵线搭桥?谁在医院里配合你们造假病历、操纵死亡证明、完成那该死的器官‘捐赠’?谁是站在你们背后,操控这条生产线的真正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