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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一室
惨白的灯光打在朱天雄的脸上,让他本就憔悴蜡黄的面色更显灰败。
他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双手戴着手铐,放在窄小的桌板上,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对面坐着的孟程骁和负责记录的疯子。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孟程骁没有立刻发问。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一寸寸地扫视着朱天雄,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污垢都挖出来。
那沉默而强大的压迫感,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朱天雄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仿佛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无处可逃。
“朱天雄,”孟程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朱天雄的耳膜,“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朱天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嘶哑,艰难地开口辩解道:“不……不知道。警察同志,我们两夫妻就是……就是出去躲躲债……”
“躲债?”孟程骁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他猛地将一叠照片“啪”地拍在桌面上,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响亮。
数张照片散开,赫然是邝巧萍、刘宜婷和孔一帆。
几个孩子的笑容天真烂漫,眼晴里像坠落了星星般。
“看着这些孩子的脸!告诉我,你欠的是人命债吗?!”
朱天雄身体猛地一颤,目光触及那些天真无邪的笑脸,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
“刘宜婷。”孟程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把鉴定报告扔到朱天雄的跟前,“那个被你和你老婆从福利院领养出来的女孩,她才多大?9岁,病历是假的,高烧是假的,免疫系统坏死是假的!”
“她的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为了什么?为了她身体里那些能换钱的‘零件’,是不是?!”
这些天,孟程骁一直觉得有团火在他的胸膛里燃烧着。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觉得生疼。
他无法想象,这些丧心病狂的人竟然会对无辜的孩子下如此毒手。
人性,怎么丑恶到这个份上?
“不……不是……”朱天雄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却微弱得如同蚊蚋。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挣扎,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仿佛在试图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合理的。
“不是?”孟程骁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巨大的压迫感笼罩着朱天雄,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
“那你告诉我,那份《人体器官捐赠同意书》是怎么回事?一个被你们医院诊断为免疫崩溃、器官根本不符合捐赠标准的病人,为什么会在入院不久就‘自愿’签署同意书?”
孟程骁手指用力戳着捐赠书签字栏处,“孩子未成年,不能签署这份文件,你作为监护人,是你替她签的。”
“还有,”孟程骁从旁边拿起那个从旅馆搜出的背包,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
几捆崭新的、散发着油墨味的大额现金,几本不同名字的存折。
“这些钱,这些存折,朱天雄,你给我解释清楚,你敢说不是用那些孩子的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