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挤出一点笑容,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掩饰不住底气的虚弱。
“孟队长,赵医生您们……您们别激动。这份同意书,确实是患者刘宜婷自己主动要求的。”
郭千峰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她……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当时虽然病着,但意识是清醒的。她亲口表达了愿望,说……说希望自己就算不幸走了,也能帮助到别人,挽救其他生命。”
“我们医护人员听了都很感动,我们知道她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理想,但当时看她意愿非常强烈,态度坚决,我们……我们也不忍心让她失望,所以就……就按照她的意愿,协助她签署了这份同意书。”
这番说辞,听起来冠冕堂皇,充满了人道主义的温情。
但在孟程骁、赵秦林听来,只觉得无比苍白和虚伪,甚至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寒意。
病历系统性造假+违背医学常识的器官捐赠同意书+养父养母朱天雄夫妇神秘消失……
所有的碎片信息在孟程骁的脑中如同高速旋转的齿轮,疯狂地碰撞、咬合、重组。
一个冰冷、黑暗、充满血腥铜臭味的图景正逐渐清晰地浮现出来。
钟伟强夫妇那绝望而悲愤的猜测:刘宜婷的死亡绝非意外或疾病本身那么简单。
此刻得到了最有力的佐证!
那份精心伪造的病历,极可能就是为了掩盖一个不可告人的、残忍的真相。
孟程骁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顺着脊柱急速爬升,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恍惚间,他仿佛穿透了时空,清晰地看到刘宜婷躺在冰冷的病**,承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生命之火在绝望中摇曳。
而就在这绝望的阴影里,却有人用冰冷的手指,蘸着墨水和谎言,在伪造的病历上编织着死亡的证明,用一份所谓的“自愿书”为她的生命标上价码,编织着一张吞噬生命、牟取暴利的巨网。
从仁爱医院出来,孟程骁等人驱车回公安局。
随着一声“请进”落下,厚重的橡木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孟程骁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和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同样面色铁青、眼神如刀的赵秦林,旋风般冲进了张局长的办公室。
两人身上都带着一种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硝烟味,凝重与紧迫感几乎要冲破办公室。
张局正埋首在一堆文件中,闻声抬头,在看到两人脸色的一瞬间就紧紧拧成了疙瘩,沟壑纵横的脸上瞬间布满凝重,“你们俩……怎么回事?”
这看起来,情况十分不妙啊!
张局的心咯噔一跳,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孟程骁语速快得像爆豆子,胸膛因压抑的愤怒而起伏,“朱天雄夫妇跑了!他家里被翻得底朝天!值钱的金银细软、现金、首饰,能带走的都卷走了!两人手机全部关机!我们晚了一步,扑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