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媳内里穿着缙红色缠枝莲纹的绞罗抹胸,套着一件茜红色对襟短衫,穿着一条赪尾色的云朵花卉纹四经花罗裙,外穿一袭翘红色的三多纹对襟长褙子。
头发梳成年轻女娘喜欢的流苏髻,鬓间点缀的几样红色珠花,很衬她的妆容。
怪不得人们总说“窈窕人家颜似玉”,这样的姑娘像朵花似的,插在白瓷瓶里,看着也赏心悦目。
再看看自己家的孽障,颇有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纪家那么漂亮的白菜,居然被她儿子拱……挖过来了。
猪拱白菜,人是挖白菜。
纪晏书感受到与众不同的目光,就知道是阿姑孟之织在打量她,她似乎感到压迫的力量,不由得挺直了脊背。
孟之织这目光好像在菜市场挑菜。
她这颗白菜生黑点了?
李家嫌弃了想要退回纪家菜摊?
那不能被退,要走也得把李持安打包带走,毕竟给了嫁妆的,不能什么都捞不到。
“父亲,母亲。”李持安兄弟俩出声,打破此刻的寂静无声。
李持隅作揖,崔朝槿矮身做万福礼,异口同声说来。
“维儿给父亲母亲问安。”
“儿媳给父亲母亲问安。”
李烨夫妇点首回应后,李持隅和崔朝槿便候在一旁。
今日是二弟和二弟妹请安敬茶的主场,他夫妻两个是顺道过来请安的。
琉璃道:“请二公子、二娘子向世子和夫人问安。”
纪晏书跟紧李持安的步伐,只听他说:“绎儿携新妇向父亲母亲问安。”
李持安作揖,纪晏书道万福礼。
琉璃命人侍女端了茶盏上来,“请二公子、二娘子敬茶。”
二人跪于蒲团上,李持安示意她先敬茶。
“新妇给翁姑敬茶。”纪晏书端庄有礼地伸出手去端侍女送到她眼前的天青色茶盏,指尖碰到盏壁时不觉一缩。
她缩指的幅度很小,在外人看来,她只是愣住了。
盏壁很烫,盏中明显装的是刚烧开了的茶。
要是她端起茶盏,忍不住热,把热茶撒到孟之织身上,或者是地板上,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大了说,她不敬翁姑,仗着太妃姑母作威作福,不把长辈放眼里,连敬茶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