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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页）

第十二章

肖天承走了，临上火车的前一天，众同学都来为他饯行，顾彦青在席前更是满眼泪水。她既为肖天承在内地不受重视而惋惜，同时也为他的远离而伤感。钟献民特意从学校赶来为他送行；于洪波含着泪水拉着肖天承的手说：“兄弟，到那边别忘了来信，无论山高路长，咱们的心永远在一起。”而顾彦青更是五味杂陈。她爱的人，如今扔下她一人奔赴西部，让她怎能不肝肠欲断。好容易盼他毕业，有了在一起的机会，现在她可以自豪地站在母亲的面前，告诉她，自己的选择如何正确。而如今，肖天承又像风一样地飘远了，她的心几乎碎了一地。她离不开肖天承，她清楚肖天承是个有志向的人。好男儿志在四方！根本不可能为情所困。顾彦青只能无奈地看着他离她而去。送别的那天，眼看肖天承走进车厢，她的心在一霎那，竟鬼使神差地大哭不已。众人劝说不住，眼看着列车缓缓地驶出了月台。她的哭声依然没有停止。肖天承走后，顾艳秋的心就如阴郁的雨后季节，始终被阴霾所笼罩。她既不能反对得太明显，又排遗不了自己内心的郁结，她始终处于无解的方程式中，没人能让她放下心中的疙瘩；更没人能让她豁然开朗，她觉得自己进入了曲里拐弯的死胡同，没人能帮她走出心里的误区。肖天承并没有留意到顾彦青的复杂心理，他只是单纯的认为，她只不过是不想让他走得这么远，所以才有些恋恋不舍而已。对于顾彦青，他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但经历这么多的曲折经历，肖天承的心却变了，变得对家庭的眷恋淡化起来。他的心中早没了妻子儿女、柴米油盐的平庸生活。变得更具野心，更加狂妄地以实现自我价值为中心的信念。他知道，鱼肉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只有舍弃家庭，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为了完成自己的梦想；为了一生未竟的事业，他只有舍弃个人情感，才能达到他所追求的愿望。面对顾彦青的深情，他只能明白无误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彦青，这儿没我的生存之路，我只有远走高飞，才能完成一生梦想。你说，我能怎么办？”

顾彦青也没什么办法，她的家庭没能力给肖天承找到适合的工作。对此，她无话可说，只能以泪洗面，哭诉自己的思恋。看着心爱的人无奈地告别自己，她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痛苦万分。她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来表达这种生离死别的悲凉：

《送友人》

西去阳关路，

单身我独行，

千山隔不断，

难却故人情！

肖天承看到顾彦青的绝句，内心思绪万千，他知道顾的心里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感情风暴。她珍惜两人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可临了却是空等一场，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他似乎在为她感到惋惜，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在东北没有用武之地，只能远走他乡。看来一切都天意。天意不可违！他只有顺从而不可忤逆。远离此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面对顾彦青的肝肠欲断，他只能以诗唱和，努力做到平复她的情思，至于能达到什么效果，全凭天意了。临上车的时刻，当肖天承与前来送别的同学钟献民、于洪波、邝薇等一一告别，临到顾彦青时，他俩相互拥抱，满含深情地长时间不愿松开，直到火车进站，顾彦青才撒手，目送肖天承上车，肖天承当着众同学，将一张纸条塞给了顾彦青，然后说了一句：“等着我，过年了，我就回来。”说完，毅然登上了火车。

徐徐的列车开动了，顾彦青眼巴巴地看着列车越走越远，她的泪水也如开泄的闸门，流个不停。直到看不见了，她才打开叠着的纸条，泪眼突显：

《答友人》

昨夜中街晤，

今宵古道行，

陇天千里处，

魂系南湖情！

顾彦青看后，又是大哭一场。众同学也都纷纷前来劝说，这才悲悲戚戚地往回走。那一晚上，顾彦青独自一人把自己锁在房间中，伤心落泪了大半晚上，她在回想两人相处的日日夜夜，。思念多于相见，痛苦多于欢乐。从乡下到回城，她常处在两难的境地中。面对母亲的世俗观念和肖天承桀骜不驯，她更是吃尽了苦头，既要哄肖天承开心，又要和母亲妥协。心力交瘁，让她有时觉得自己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弄伤。在肖天承和母亲之间，她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唯恐那点不对，引来一场轩然大波。如今，肖天承走了，她的担忧去了一半。但走了孙悟空，却又来了个猴。二姨妈给她介绍了的警察有了新消息，她告诉顾母，介绍的那个史凯生已晋升市局的经侦科长，对顾彦青仍念念不忘，房子已经备好，如没意见，过了年就可结婚。顾母当然乐不可支，她把这件事告知了全家，目的就想用既定事实来迫使女儿就范。然事到如今，顾彦青只好把自己和肖天承的关系彻底公开。顾母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她千辛万苦养的姑娘却背着她，仍然和肖天承藕断丝连，这让她怎么也出不了这口闷气。她想哭、想闹，却遭到丈夫和小女儿的无情嘲弄：“干什么呀，好好的一个家，让你闹的鸡犬不宁，不把女儿逼疯，你是不甘心呐！”小女儿说话更是尖刻：“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用你的老一套观念来约束人，你不觉得自己都快成老古董了吗！”。面对这些压力，顾母丝毫不为所动，她坚持是为女儿着想，希望她能遇到一个好婆家，了却了做母亲的一点心愿。谁知，女儿跟她想的不一样。她心里气恼，为什么大人看的长远她却不理，只是钟情那些异想天开，毫无实际意义的幻想。她不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不看实际而整天在梦中憧憬未来。她更不理解，放着这么好的条件视而不见，却追求虚无飘渺的情啊、爱呀，想到这些，她就气得心疼。但她也清楚，女儿大了，女大不由娘！她根本左右不了顾彦青，连老公和小女儿都不站在她这一边，没有家人的支持，她似乎感到底气略显不足，但有什么办法呢！顾母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的悲哀。但她还不想放弃，明明是为女儿好，却得不到她的理解，反而越来越远，无论如何，她都转不过这个弯来。

顾彦青此时正困扰肖天承毅然离她而去西北。她难过的是，肖天承说走就走，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男人多是无情物，总是情义分得清！她恨肖天承，恨他只顾自己的梦想，而不顾她的感受。不知她要为此伤感到什么程度？但无论怎么恨，肖天承都义无反顾地走了，没给她一点缠绵的空间，让她恨恨地空对明月，无的放矢地诅咒一通，然后黯然回家。稍不同的是，肖天承的那首《答友人》，让她感到欣慰。尤其他的那句：“陇天千里处，魂系南湖情”还是让她读懂了他的境界，清楚了他的事业心。多情总被无情恼！顾彦青为自己无端的烦恼而暗自伤心，她应该为他高兴，为他终于能找到施展舞台的地方而高兴。至于她自己，应该是“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而不是整天悲悲切切，以泪洗面，断肠白蘋州。顾彦青想到这，慢慢地振作起来，她想到自己的功课，全然没了小女子的情怀；她想要把书读好，毕业拿到文凭，跟他比翼齐飞，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能与肖天承双飞双宿，她的精神头立刻就来了。眼下，她要努力学习，争取赶上肖天承，也到西部大展宏图，让肖天承刮目相看她，到那时，她在肖天承的眼里，就不再是见花流泪、对月伤怀的小女子了，而是叱咤经济的风云人物。他也再不敢无视她的存在；再不敢把她当作可有可无的人。顾彦青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变成一个独立自主的女性，可跟天地同在，可与日月争辉。虽然距这个目标还有一段距离，但只要自己刻苦学习，努力上进，不远的将来，一定能看到喷薄的日出和最美的夕阳。她憧憬着，并努力地耕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