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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原山现代城的项目复工了，一些材料商从公司那里拿回来应有的货款，法院的诉讼也及时得到了撤案。工地上，由于原承包商的拖延滞后，双方已终止合同。结算后，改由东北第八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并垫资五百万，使工程得以顺利开工。八建的工程队长宋建国更是信心百倍。他表示：“原山现代城的项目，本来我们是没资格参与竞标的。资金断裂给了我们乘虚而入的机会，要不是老同学牵线搭桥，也没有这样的机遇。还得感谢于经理，没他，我们怎么也来不到南方大显身手。”宋建国深有感触地说。

原山现代城项目在宋建国的管理下，各个环节都在一丝不苟地进行。而且，由于是于洪波介绍来的，他对工程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他强调：“要把质量当成生命线，要在各个环节上严把质量关，争取一次验收合格，一经发现质量问题，解决处理不过夜，达到百分百的质量合格。”在于经理的把关和宋队长的监督下，工程质量和进度都实现了双飞跃，每周二层的速度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天晚上，于洪波闲着无事，他主动约宋建国来他这喝茶。宋建国离开家乡也有半个多月了，思乡心切，晚上无聊就来到了于洪波的住处。于洪波早在屋里等候，听得敲门声立即开了门，“房子好大耶，公司分的？”宋建国进门就问开了。

“是公司分的，我还买了一套。等完工后，我就把她娘俩接来，让他们也跟着我享受享受。”于洪波美滋滋地说。然后把泡好的铁观音，端到宋建国面前。

“小日子过得挺滋润，还有心思品茶，真让人羡慕！”宋建国调侃道。

“哪里，还不是你老兄光临寒舍，让我蓬荜生辉，才不得以而为之呀。”于洪波说。

“兄弟，你现在是上岸了。哥哥我还泡在水里，拉兄弟一把，让我也借光唱一出《翻身道情》如何？”宋建国虚心地请教说。

于洪波笑着说：“你老兄是抱着金饭碗要饭，这年头需要动脑子。改革开放就是动脑子的年代，你只有思想解放了，才能发大财。我的意思您懂吗？”于洪波比划了一下说。

宋建国让于洪波说的有点蒙圈，他张大嘴巴懵懵看着眼前的兄弟。

“嗨！你那五百万干嘛要垫资？等这回项目完工了，就入股分红，让你的那些兄弟都有股份，年终了谁都能分到应得的分红。公司不可能辞退你。你入了股，你就是股东，起码公司能保证你有活干。”于洪波陈说列害，道出了问题的实质。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以前光想着把这五百万垫资，根本没想到用它给兄弟当股份。经你点拨，豁然开朗，真太谢谢兄弟了。起码，我这帮兄弟今后没后顾之忧了。”宋建国一拍大腿叫起来。

“怎么样，没白来我这喝茶吧。你记住，到什么时候咱们都是兄弟。我有一碗饭，决不让你喝半碗粥，这叫患难与共，谁让咱们是一个青年点的知青。”于洪波深有感触地说。

谈完了公事，两人又聊起了家事。于洪波说：“自打你参军后，咱们就就没联系了。直到最近才有了通话，听说你在部队干得不错，当上了副营长。后来怎么干起了包工队？”于洪波问。

“我走时就下定决心，不混出个摸样来，绝不跟大家来往。也许我的誓言过头了，在部队一干就是十来年。或许我的性格太直，缺少为人处事的圆润，不懂溜须拍马，看领导眼色行事，所以，一直升不上去。眼看升官无望，我就提出退伍申请，于是，团里就批了。考虑我是退伍军官身份，转业后，组织就把我分配到省八建公司，当了副经理。这一干就是五年。“下岗潮”并没让我们单位幸免，眼见国有大型企业纷纷停业倒闭，我们这些小公司更是不在话下了。清理整顿、资产核算，而后，拿了经济补偿金，便化作鸟兽散，各回各家了。我还好说，虽然失业，但老婆还工作，受的波及还小，家庭还算过得去。我那帮兄弟就不行了，多数是双职工下岗，生活马上没了着落。他们找到我说：“老大，您看我们都是双职工，如今全都失业，家里妻儿老小谁来养活？”看着他们可怜兮兮的，我一激动，就成立了“战友工程队”。一开始时，由于都是退伍兵，干活认真、保证质量，信誉极好。名声在辽北企业里口碑很好，兄弟们的收入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转眼市场变幻莫测，找我们做工程的越来越少，一年干不上半年，每年都有半年时间闲赋在家里。时间长了，打牌、喝酒、找女人的事也多了起来。好长一段时间，我快成了家庭调解员。谁家一出现纷争，女人肯定来找我帮忙协调，有时还得搭上钱财才能化解。这婆婆妈妈、柴米油盐都得我出面，成了他们的大家长。现在好了，没有女人，谁惹出事，由他自己负责，解决不了的给我滚蛋。”宋建国讲了他这些年的经历，其中虽不免令人嘘唏，但也真实可信。咸酸苦辣、家长里短道出了小人物的辛酸。两人聊到深夜才结束。告别了于洪波，宋建国才回到了宿舍休息。

宋建国走后，于洪波却睡不着了，他觉得这么晚跟肖总说入股的事不太合适，就给钟献民打了个电话。哪边的钟献民也没睡，他在考虑跟乔伊莎的事该怎么维持下去。不错，乔伊莎是对他颇有好感，但他却有点畏缩，不说别的，就凭他有一个孩子，就成了他们中间的一道鸿沟。乔伊莎虽然离过婚，但人家是单身，又是大家闺秀，拥有万贯家财。而反过来自己，一穷二白不说，还带一个拖油瓶。两个人，一个是在天上，一个是在地下，根本没法比。面对这种状况，钟献民正在思考进退取舍的时候，于洪波来电话了。他对钟献民说：“我想让宋建国的五百万入股咱公司，你看可好？既为公司积累了资金，又可把这些人固定咱们公司里，何尝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你看呢？”于洪波说了自己的想法。

“好事是好事，但也得老板点头才行。对这事我举双手赞成，估计肖总也不会反对。”钟献民说。

“那咱们上会提一提，促成这件事？”于洪波很高兴。

“还是先在私下给肖总透个风，看看他的态度，然后在会上提出来。”钟献民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那就按你的思路先私下做工作，然后在会上提出来，争取通过。”于洪波同意了。

事情取得了共识，只等肖总点头就开始实施了。于洪波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宋建国，宋听了不胜欢喜，工程队的干劲更足了。钟献民找个时间把这个喜讯告诉了老板，肖天承没想到宋建国还有这样的远虑，一时盛赞：“看来，这老宋还想得很长远呐！”

“还是于洪波的功劳，他给老宋出主意，让老宋要着眼长远，这才有了老宋拿五百万入股，给他那帮兄弟买了股份，免去了未来的后顾之忧。”钟献民说出了实际情况。

“好，明天上会，研究这五百万的股权问题，它让我有了信心，别人都看好咱们，自己却为什么妄自菲薄呢！”肖天承更确信自己走的路没错。

翌日，会议如期召开。于洪波在会上介绍了五百万的入股情况，与会者听了都感到兴奋。在这个非常时期，还有人愿持原山房地产公司的股票，确是奇迹。大家一致同意接纳这五百万为公司股票。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为公司注入了活力，增添了员工的信心，为公司下一步发展奠定了基础。

当于洪波把这一好消息告诉宋建国时，宋建国激动万分，他把这一消息向在场工友们宣布时，大家也都争相庆贺，祝贺自己终于有了单位，找到了靠山。从哪一刻起，他们不再是缺爹少娘的流浪儿，而是有组织、有领导的建筑工人。此刻的心情，只有他们自己心里体会得再深刻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