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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页）

第十三章

经历一天一夜的颠簸，肖天承来到了沙州，下了车听说这里距市区还有三四十公里的路程，他又坐上去市里的班车，晃悠了半个多小时，才进了市区。沿途虽是一片戈壁滩，但路上车来人往，倒也不显得荒凉。来到市政府，找到人事局自报家名，谁知干部科早把他的名字记住了：“你叫肖天承？北方大学毕业，局务会研究把你分配到报社，你拿找这张介绍信去报到就行了。”一位姓马的人事科职员对他说。肖天承很感慨，都说西部落后，办事效率倒很高效。他怀着敬意离开人事局，径直去了报社。报社的许总编辑亲自接待了他，并聊了许多东北地方的闲闻轶事。通过接触，肖天承了解总编为人豁达、爽快，直爽、豪放，亲和力较好，是位值得尊敬的领导。谈话后，肖天承被安排在报社的单身宿舍里，同舍还有一位姓李的同事，两人算是有了交集，并在同一编辑部工作。

初来咋到，翌日早会，肖天承便与报社的同事见了面，大家相互致意，亲切问候。通过接触，肖天承了解他的同事都是近一个时期通过公开招聘相继来到报社，有的是各县委报道组抽调的骨干分子，也有本地师专毕业的大学生，还有农村来的作家等。五湖四海，从四面八方来到报社舞文弄墨的文人，唯他是一个从东北招来的大学毕业生。报社是创办初期，才出了第一期创刊号，暂定为周报，四开四版。是市委机关报，宣传党的方针政策，为全市经济发展进行舆论导向，肖天承初进报社，被分为采访组，每天班前会后，按照报社提出的报道线索进行采访，然后写出有深度、有典型意义的新闻报道来。这项工作极大地刺激他的写作欲望，让他体会写作的乐趣。看到自己的文章发表在报纸上，肖天承的内心充满了自豪感。尤其去单位采访时，当得知他是肖记者，无不怀着敬仰的目光恭迎着。这种被人尊敬的眼光，又极大地鼓舞肖天承的创作的积极性。在这个时期，他写出了一批有质量、有深度、有影响力的稿件。比如，沙州遇到百年从未有过的暴雨，面对农田被淹、庄稼被毁，家园不复存在的悲惨景象，他用通讯的形式写出了《在特大洪水面前》的稿件，并在一版刊登。文章用灾区人民勇于自救，恢复生产，重建家园可歌可泣的精神，讴歌了西部农民的与天奋斗、改天换地的进取精神。又比如，兰新铁路沙州段列车脱轨，一度影响了兰州到新疆的铁路生命线，险情危急，惊动了铁道部、国务院。兰铁工人发挥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奋不顾身、勇往直前地抢修脱轨段，赶在八小时前修通了铁路。看着热血沸腾的场面，他写出了《兰新铁路的凯歌》长篇通讯，宣传报道了一批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的铁路人。博得了兰新铁路线全体工人的好评。两篇文掌都在全省好新闻中双双获奖。此外，针对环境污染的敏感问题，他也通过调查报告，揭露了当地化工厂污染土地的实际程度，极大地唤醒了人们的环保意识。当肖天承以优异成绩与总编出席全省报纸工作会议时，他才感到自己算是冒了一回泡。三年多的记者生涯，让他懂得了当个好记者是多么不容易，一要勤奋；二要敏感；三要多问；四要谦卑，缺哪一样都不能成为好记者。肖天承深谙记者的甘苦辛劳，三年来，他摸爬滚打，有时连过年都奔跑在农村、工厂和千家万户中，心中的艰辛，如鱼饮水，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今，这些他都挺过去了，换来的是经验的积累，资历的厚积、成绩的复加。

顾彦青又来信了，不到个把月，她准寄来思念的情书。肖天承了解她的性情，每次回信都多介绍些这里的情况，让她知道自己的事业有多忙碌。顺便聊些说不出口的卿卿我我。让顾彦青的思绪更加地念念不忘。今天的信她告知肖天承，她的毕业文凭下来了，母亲的逼婚让她有了远离家乡，想来沙州跟肖天承并肩战斗的念头。说心理话，几年的离愁别绪，也让肖天承倍感思念。对顾彦青的这份情，他应该接受。况且，他的年龄已不算小了。娶妻生子、成家立业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就算他不考虑自己，起码顾彦青也进入大龄青年的行列，就连她的小妹妹也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顾彦青在家里的状况可想而知。如今，顾提出要到他的身边来，于情与理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在思考让她去什么单位合适？他找了人事局干部科的好友马科长。老马一听肖天承的女友要来沙州，马上爽快同意。得知也是大学生，甚是高兴：“对小顾也要用要引进人才的政策来对待，正好城建局缺一名财务人员，就让她去城建局吧，到那儿凭她的本事干，升个一官半职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我现在就给她单位发调函。”肖天承听了欢喜万分，回来就给顾彦青写了一封信，告知她工作有了着落，让她马上做准备。没多久，沙州的调令函就发到了顾彦青所在的蔬菜公司，所有人都为顾彦青的惊人之举诧异。大家不明白，她为什么跑去那么远？为什么不在蔬菜公司的财务干下去，跑那么远的穷乡僻野图什么？公司领导为此专门找她谈了一次话“听说你要去甘肃，能说说为什么吗？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咱们也做到了！”

“我去大西北，纯粹是投奔爱人去的，因我们在知青时就在一起了，现在我不能抛弃他。”顾彦青说。

公司领导了解她的情况后，虽然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同意放行。很快顾彦青的档案就发到了甘肃沙州人事局。人事局上会后，一纸调函发给城建局。局领导正为急缺财务人员而发愁时，见此信函，当即发给辽宁沈阳市蔬菜公司，同时下令打扫房间，迎接新同事。这边的顾彦青还没启程，肖天承就被城建局的吴局长催的不行：“我说小肖，你爱人什么时候来呀？局里的工作可就全等着她来了！”肖天承也急得不成，他埋怨顾彦青做事拖拉，让他从中坐腊。他打电话给顾彦青说：“你是怎么回事，城建的吴局长老是催我，让我无言已答，怎么还不来！”顾彦青也急得不行，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工作给找到了，而且是城建局的公务员编制。但那么多的朋友、同事得知她走这么远，总得告别见个面，共诉相互的情谊。大家听说她要远行，去大西北，纷纷为她饯行。就这样，今天宴请，明天小酌，后天聚会，让她应付了好几天。见肖天承催得急切，这才坐上火车，直奔沙州。顾彦青坐了一天一宿的火车，第三天的早上才到了沙州站，虽舟车劳顿，一身的疲惫，但见了肖天承，立马来了精神。肖天承把报社的采访车也带来接她，一路上穿过戈壁滩，大约跑了二十多分钟，才远远看见城市的轮廓。又跑了十多分钟这才来到报社。进了宿舍，才放下行李，就像久别重逢的亲人，拥抱起不舍分开。亲热了好一阵，才坐下来。肖天承说：“下午我陪你去城建局报到，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他们可有意见？”

顾彦青说：“谁知道你办得这么快，一点时间都不给人留。这么远，总得准备准备吧。”

两人说完，就到街上逛了一阵，在街上的餐馆品尝了当地特色——拉条子、黄焖羊肉。顾彦青从未见到这种吃法，看着肖天承风扫残云地吃着，也尝试着下咽，但心里总觉得极不适应，勉强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不吃了。肖天承诧异：“你来大西北，就要适应这里的环境。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如果你不能融入这里的习惯，那你就没法在这生存。”说完，把剩下的羊肉打包装了起来。

两人回屋休息了一会，到了上班时间，就去了城建局报到。吴局长也刚上班，见肖天承带来一风度翩翩的女人来面见他，就知道是肖天承的女友，马上握手寒暄，并通知各科室人员到会议室欢迎新同事，肖天承送到后就回报社了。

欢迎会上，吴局长向各部门一一做了介绍，然后让顾彦青也做了自我介绍，顾彦青见大家都热情问候，十分友好，稍许放下了陌生感，她说：“我是刚来的新人，很多的情况都不熟悉，希望大家要多多指导和关照，我一定要努力学习，提高业务水平，以实际行动不辜负领导和同志们对我的期望。我也诚挚地向在座的各位虚心学习，甘当小学生。用实际行动做好本职工作。谢谢大家！”。顾彦青简短的发言博得了与会者的一致掌声，欢迎会到此结束。顾彦青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了新的工作准备。晚上下班，回到报社，肖天承在宿舍里为她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一条红烧鱼，一盆黄焖羊肉，一盘肉炒辣椒，一盘炒蒜苗，一碗白菜汤。见肖天承会做饭了，顾彦青自然欢喜不已，直夸肖天承会照料自己了，很不错。肖天承为此还拿出了一瓶红酒，为两人相逢把酒欢庆。席间，半瓶酒下肚，肖天承有些忘乎所以，高诵：“琵琶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他背诵完了，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顾彦青也有些兴奋，初来此地，所受到都是客气、友好，一派恭维之声，城建局的同事都对她更是一片赞誉之声，都夸她长得高挑端庄，知书达理，一派大家闺秀风范，亲和力极强。顾彦青虽然清楚这不过是初来的过誉之词，但心中甚是高兴，毕竟她是初来咋到，一见面就能博得好感，怎么说也比见了乌眼鸡要好。因此，整个一下午，她都心情舒畅，兴奋之极。见肖天承为她备了一桌接风宴，更是欢欣鼓舞，听肖天承诵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也随歌起舞，高诵：“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逢蒿人。”二人对酒当歌、吟诗唱和，不胜欢颜。肖天承醉眼迷离，看着顾彦青说：“你我多年友情，历经风风雨雨，承蒙不弃，随我来到这穷乡辟壤，真真是难为你了！希望今后一如既往，随我同甘共苦，寻找人生的真谛。”说完，鞠了一躬，算作施礼。顾彦青本来就对肖天承仰慕已久，对他的行为举止早就认同，即使去了西部，她也毫不反悔，而且支持他的壮举。如今，她也随之而来，并想生根、开花。可以说，肖天承就是他的天，就是她的一切。她对这点毫不怀疑，甚至说，没了肖天承，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活下去，她成了肖天承的影子。虽然她也知道这种狭隘的偏颇跟现代女性的观念背道而驰，但受家庭的影响，她还是继承了母亲忠贞不二的观念。她信奉的是从一而终的古训，既然把心托付给自己所爱的人，那就要生死相依，荣辱与共。不管他走到哪，她就要跟随到哪。正是这种传统的道德观，让她辗转来到沙州，真的应了那句双宿双飞的佳话。如今，她算打破了家庭的藩篱，不顾母亲的阻拦，毅然决然地来到西北，与心上人结为伉俪，实现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愿望。如今，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已经了却了“咫尺天涯”的感觉，从此两人就可携手同行，走在充满阳光的大道上。顾彦青一边憧憬着未来；一边拉着肖天承的手纵情高歌。而肖天承也被顾彦青的情绪所感染，从下乡到回城读书，到奔赴西北。他奋斗多年，三十已过有五，到如今才混出个摸样，工作成绩不说，所爱之人也来到身边，正可谓是人生得意马蹄疾。肖天承畅想今后的生活，彷佛看见了辉煌的亮光正向他一点点照来，并将他包围。那一晚上，两人始终被兴奋笼罩着，回顾过去、憧憬未来，让他们一夜无眠，快天亮了，两人才渐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