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卿被他骤然靠近的气息惊得仓皇后退一步,垂首敛目,“殿下请先行。”
她这副低眉顺眼、谨守礼数的模样,反倒让萧祁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正欲再言,沈彻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隔在两人中间,恭敬道,“殿下,请。
萧祁目光扫过船上神色各异的沈家兄妹,压低声音对沈彻笑道,“你这一众兄弟姐妹里,倒是这位小表妹,最有意思。”
寻常女子见了他,莫不趋之若鹜,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
唯独她,表面上一副温顺守礼、乖乖柔柔的模样,却是只披着兔子皮的小狐狸。
实在……有趣得紧。
思及此,萧祁唇边的笑意更深,忍不住又朝那抹身影多看了几眼。
甲板上已设好两处烤炉桌案。
萧祁落座主位,修长的手指随意点了点身旁的空位,对正欲走向另一桌的江晚卿道,“表妹,过来这边坐。”
沈彻心头一跳,急忙阻拦,“殿下,这于礼不合……”
“淮之多虑了,”萧祁挑眉,笑容依旧,“不过是吃顿饭罢了。那边人多拥挤,反倒吃不好。”
江晚卿被萧祁那不容拒绝的目光锁住,又感受到周遭投来的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
只得抿紧唇瓣,在众目睽睽之下,挪着步子过去,依言坐在了沈彻身侧的位置。
邻桌的沈若棠见状,立刻凑到沈念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刻薄,“瞧见没?生就一张狐媚子脸,专会招蜂引蝶!”
沈念慌忙扯了扯她的袖子,紧张地看向主桌方向,“快别说了!”若被晋王听去,一个不敬之罪谁都担待不起。
“哼!”沈若棠不甘地扭过头,从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
炭火炙烤着薄薄的肉片,滋滋作响,诱人的香气在湖风中弥漫开来。
江晚卿眼观鼻,鼻观心,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青玉碗盏。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在她碗盏旁放下一杯盛着琼浆的琉璃盏。
江晚卿愕然抬眸,对上萧祁含笑的眼。
沈彻已先一步开口,“殿下,她素来不善饮酒,不如让臣代饮?”
“哦?”萧祁的目光终于从江晚卿脸上移开,似笑非笑地看向沈彻,“淮之,你又不是她,怎知她酒量的深浅?”
话虽是对沈彻说的,那带着促狭的视线,却落在了江晚卿的身上。
江晚卿心知避无可避,纤指端起那杯琉璃盏,“谢殿下赐酒。”热流滑入喉间,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强自压下,侧首对沈彻安抚道,“一杯无妨的。”
“瞧瞧,”萧祁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愈发不加掩饰地流连在她微微晕染开粉霞的脸颊上,“还是表妹……善解人意些。”
沈彻不再多言,将烤架上的薄肉夹起几片放入萧祁面前的玉碟之中,“殿下请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