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我轻点
厉阙声俯身查看伤势,温热的鼻息拂过女人细嫩的脚背,像羽毛扫过最敏感的皮肤。
这个距离近得危险——雪松冷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萦绕鼻尖,男人微敞的衬衫领口下,锁骨线条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陶星斓仓皇别过脸,透过车窗看见盛夏的阳光把树影烙在柏油路上,蝉鸣声刺耳得令人心烦。
她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真皮,直到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才发现已经留下了几道月牙形的凹痕。
"不过是被退婚。"厉阙声突然松开她的脚踝,抽了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没必要这样糟蹋自己。"
陶星斓猛地蜷起双腿,将伤痕累累的双脚藏进婚纱裙摆。
裙纱摩擦伤口的刺痛让她眼眶发热——她哪里是糟蹋自己?她分明是被命运戏弄的可怜虫。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厉阙声盯着她低垂的睫毛,那上面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
他眼神一暗,突然重重按下车窗按钮。
燥热的空气裹着蝉鸣涌进来,却冲不散两人之间凝固的气氛。
库里南在药房门前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陶星斓怔怔望着厉阙声推门而出的背影——那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永远西装革履的男人,此刻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快步穿过蒸腾着热浪的马路。
不过几分钟时间,厉阙声已经拎着印有药房logo的塑料袋回来。
塑料摩擦的窸窣声中,他撕开碘伏棉签包装,掀开她沾满灰尘的婚纱裙摆。
"我自己。。。"陶星斓慌忙缩脚,却被一把扣住脚踝,厉阙声指腹的温度烫得她浑身一颤,抬眼正对上他微眯的眼睛——那眼神像极了盯上猎物的黑豹。
"听话。"
这声低喝裹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可落下的棉签却轻得像羽毛。
药水接触伤口的瞬间,他肌肉分明的手臂突然绷紧,仿佛疼的是他自己。
"痛就说。"
男人突然抬头,正午的阳光穿过天窗,将他凌厉的眉骨投下一片阴影。
可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睛里,此刻竟漾着她从未见过的柔光,连声音都放轻了三分:"我轻点。"
陶星斓呼吸一滞,突然发现他右眼尾有一颗极浅的泪痣,藏在浓密的睫毛阴影里,像是某个不为人知的温柔秘密。
陶星斓再次错开了眼。
药水接触伤口的刺痛让她倒抽冷气,脚趾不自觉地蜷缩。
厉阙声突然停住动作,从袋子里摸出盒草莓牛奶糖扔给她:"矫情。"
她愣愣地捏着糖盒,愣神的瞬间男人已经下车进了路边鞋店。
再出来时手里提着双米色平底鞋,鞋面上还印着只傻笑的柴犬。
他单膝跪在车门外给她穿鞋,指尖避开所有伤处,"试试合不合脚。”
陶星斓望着他发顶翘起的一缕黑发,胸口突然泛起陌生的酸胀。
这个在帝京只手遮天的权阀贵胄,连影子都透着矜贵的上位者,此刻正在脚边为她穿鞋。
车重新启动时,她悄悄把握着糖盒的手藏在了背后,盒角有些硌手,却压不住胸腔里疯狂鼓噪的心跳。
方才发生的一切走马灯般在脑海回放——他冲进药店时卷起的衬衫袖口,涂药时绷紧的下颌线,还有那句"痛就说"时意外的温柔。
"他是不是……不然以他的身份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