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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新任老板（第1页）

第252章新任老板

黄楚婷最终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任务。

在窗外，她看得见一座座屋顶，一个很大的蓄水池，林立的烟囱，地面上疾驰而过的汽车。

周末休息的时候，她会找张辉聊聊天。两个人怀着单纯的自信谈论起建筑。仿佛建筑只属于她们似的。她们在阳台上极目远眺，看得见远在天际的城市。天空逐渐变暗，闪耀着蓝绿色的玻璃般的光亮。在一座座建筑就像密集在玻璃上的云朵，在形成直角和垂柱的霎那间凝固，而太阳还在云端朗照着。

几周以后，公司新一任大老板终于走马上任了。

黄楚婷在办公室里见到了这个人。

他个子很高，体型健壮，脸上皮肤细腻，小鼻子，嘴唇上透出一种爽快的老于世故的聪明气。他的脸上被晒得黝黑，黑色的头发修饰的很短而整齐。穿了一件棕色格子的粗花呢上衣和一件高领的白色安哥拉羊毛毛衣。他给黄楚婷的第一印象就是坦率的对言谈举止漫不经心而又坦率地在意效果。

他听着严亚堂给自己汇报工作。黄楚婷拿了一堆资料在一边默不作声。

老板的眼睛就像是一只记录着他们说出每一个单词我耗费的时间的秒表，第一个句子它放过去了，当听到第二个句子的时候，他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严亚堂的话。

“你的汇报我已经在邮件里看到类似邮件了，我看看，你们的最新方案。”

他把那些设计草图拿在他的手中，还没看草图，他便先说：“我可能和你们以前的老板工作风格不会太一样。建筑首先是一个功利主义的概念，问题是要把实用主义原则提升到抽象的审美范围当中。只有这一点记住就可以了，其他的都可以认为是胡说八道。”

他在两张草图上瞥了一眼，就把它们划到了下面：“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空想家，他们从为建筑而建筑的角度来看待一场改革运动，伟大的动力学原理就是人类平等的普遍性原则。”他用眼睛贴了另一张草图，看了一眼也把它滑到了下面。

“公众的审美能力和公众的情感，就是艺术家的终极标准。所谓的天才，就是那个懂得如何去表现这种普遍原则的人。例外的东西是为了开拓出非例外的东西。这些话你们能懂吗？”

严亚堂和黄楚婷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们懂。”

“你们以前的设计都很有意思，但是不够实用，不够成熟。没有焦点，我也看不出你们曾经做过的任何训练，好像在为了创新而创新，根本不符合时代精神，如果你想知道一种人们迫切需要的新思路。我给你们看样东西。”

老板说着，就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幅设计草图：“这是个毛遂自荐来找我的年轻人，她还不是一个新手，但是经历并不多。你们能设计出这样的作品来时，你们就会明白，完全没有必要去公司里工作了。看到这张图纸我就可以雇用她。毫无疑问，我觉得这个人是个潜在的天才。”

老板把图纸递给了两个人，上面是一座形似谷仓的房子，却不可思议地融入了一丝简洁的石头装饰。

“我看来这就是独创性。”老板继续说道：“在永恒中求变新，你们就按这个思路去试一试吧，我也不能确切地说，我可以预测公司的大部分未来，我们必须坦诚地说，我并不是说我的话就是权威，对你可能具有的才华和今后取得的发展妄加揣测，你们知道建筑是很难做的行业。那么激烈，相当激烈对吧？那么现在对不起了，秘书还有一个预约等着我呢。”

黄楚婷和严亚堂走出了大老板的办公室。

“咱们公司真的要发生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了？”严亚堂把文件夹在了胳膊底下说道。

“那个老板的意思就是对咱们以前的风格完全否认。你难道不憋气吗？”

“也没有什么憋气的，我见过的领导已经不下五届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风格和想法。我们要做的就是适应他们，而不是去抵抗。因为抵抗是没有效果的，搞不好还把自己的饭碗丢掉。”严亚堂说完摇了摇头。

黄楚婷在心里暗自想着：新的老板办事风格果然迥然不同。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他对严亚堂并没有打算重用的话。那她我为严亚堂手下的一个兵。恐怕很难有出头之日。

这个晚上，黄楚婷很晚才回家，这是许许多多个延伸到她身后的岁月长河中的日子里的又一天。

长长的街道在黄楚婷面前延伸开去，两旁的建筑如同高墙向前方似有合拢的趋势，窄得令人觉得，仿佛可以伸开双臂抓住那一个个尖顶，把它们分开。她步伐很快，脚下的人行道就像是把她的步伐朝着弹出去的弹跳板一样。

她说不清楚在那一天的许多个小时里都发生了些什么，她见了两个客户，把自己的设计给他们看了，并且详细讲了一遍。

客户们表面上好像都很认同她的设计，但她听到这两个人在旁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最讨厌这种有话不能当着面明说的人。

她看到一个亮着灯的三角形混凝土建筑，悬在离地面好几米高的半空中。她看不清楚下面是什么在支撑着它。

忽然间，就在此时此刻，她意识到了现实：除了心中那个坚定的信念之外。其他的都毫无重要性可言。无论新的情况对她多么不利，她都要扭转这个局面。

因为她需要钱，一如既往地需要钱。

她没有走上回家的那条小街，而是转身走向通向河边的一条小巷，孤零零的交通灯远远地悬在前方，在阴冷凄凉的黑暗中，只是一个小小的红点。

那些破旧的房舍，低低地蜷缩在地面上，仿佛在天空的重压下弓着腰似的。街道寂寥而空洞，传送着黄楚婷脚步的回声。她走着衣领竖了起来。手揣在了口袋里，经过一盏路灯时。她的影子从脚下升起，在一堵墙上画了一道长长的黑色弧线，犹如挡风玻璃上的雨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