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台只需要猎物移动就会闭合的捕兽夹。
永康的下巴咬紧了。
丹田里的肌肉一紧。
他的食指在冰冷的金属护圈里——停留了不到一秒——他没有开枪。
他还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猎犬的四条腿微微弯曲,身体前倾,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持续的咕噜声。那是它的狩猎姿态。它在等待,等待他犯一个错误,等待他迈出那一步,等待他转头看一眼身后,等待那一个短暂的瞬间让它的捕兽夹可以咬合。
转过墙角的一瞬间,猎犬动了。
它不是在冲刺——那是一种瞬间完成的、从静止到全速的跳跃式启动。它的后腿猛蹬地面,整个身体像被弹簧弹射出来一样朝永康扑了过来,姿势佝偻着、蜷着,四肢在半空中展开。
那一下扑过来,不像是跑,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后朝它扔了过来。
永康躲开了。
差一点没有躲开。
猎犬的爪子擦着他的左臂划过去。
不是直接击中他——是击中了背包。
背包带子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撕裂的声音短促而尖锐。背包向外侧甩出去,在他身子底下打了一个转,撞在他的髋骨上,然后在同一秒内被拽了回来,带子在他的肩膀上勒出一道红色的印痕。
他踩在了背包带子上。
身体往下一倒。
他的右手——没有松开。
手肘在地面上磕了一下,钝痛从骨头末梢传到了他的手背、手指、肩关节。三根手指拧了一下,差点没把枪甩出去。
猎犬在他上方一点五米处,两只前爪落地的时候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白的划痕,身体在落地的一瞬间已经完成了转身,重新对准了他。
他不需要瞄准。
三米以内,它就在那里,那团灰白色的、抽搐着的、张着大嘴的东西,就在他身前。
三颗子弹,三点一线,他用了不到一秒。
开火。
第一枪——打在它的肩膀上。子弹穿透了灰白色的皮肤,黑色的血溅出来,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像是某种石油一样的东西在流动。
第二枪——打在了它两条前腿之间的胸腔上。猎犬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两条后腿在地面上蹬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第三枪——打在了它的头上。
它终于不动了。
永康感觉世界被抽成真空。猎犬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嘴依然张着,那些牙齿还在那里,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闪闪发亮。那双白茫茫的、没有瞳孔的眼睛还对着他的方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地盯着他。
它死了。
永康的膝盖像被人抽掉了骨头一样往下倒,后背撞上管道,身体滑到地上。枪柄还被他抱在怀里,枪管热气蒸腾,在黑暗里飘起一小团模糊的白雾,紧接着就融化在潮湿的空气里,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三发子弹都打光了。
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从Level0到现在,他已经绝望过,他已经放弃了,他已经跑了,他已经爬了,他已经哭不出来过,但这一次——他刚才差一点点就给那东西咬住了。幸好那爪子先够到了背包而不是他的身体,而背包带子被他踩住之后他摔了一跤刚好正好低了头。
他把一个弹匣拔出来看了看。
空的。
三发都用完了。
猎犬倒在他前面不到两米的地方,一动不动,灰白色的皮肤在手电筒光线下开始发暗发黑。
永康盯着它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