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安翻了个白眼,猛然发现自己的脸上湿漉漉的。她想起刚才那个梦,思考一下,还是低声问:“刚才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司霁白面如常色,盯着自己的手,“没有!”他的指尖亮亮的,上边沾着半安脸颊上的水渍。
半安听见否定的答案放松了不少,连口气都温和了。“我是怎么了,这头……”说着,她还特地摸了摸头。
从包扎的布的厚度能看出,伤的不轻。
碎片似的记忆慢慢回归脑海,她想到昏迷之前似乎是在城外烧尸体。然后有人丢东西打他们,她想跑……怎么就被人打了……
司霁白看着半安的表情变来变去,心里也很复杂,男人低下头,思考片刻,像是用了很大的勇气,直视半安漆黑的眼。
“谢谢你!”男人诚挚的说。
半安被突如其来的致谢搞得不知所措,满眼迷茫,连头都不疼了。
司霁白以为是她不好意思,心里更软。
“爷竟然不知道,你能站在爷身前为爷挡石头……”那时的场景记忆犹新,女人飞扑过来的小小的影子已经印在了他的心里。当然,那颗大石头,也砸在了他的心上。
半安瞪大了眼睛,看男人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她的嘴角抽搐着,半天才组织好语言,“我!帮你挡了石头……所以!老子才受了伤?恩?”男人带笑的眼已经告诉她,自己说的是事实。
她明明是想跑的远远的,竟然点子这么背!
“安公子醒了啊……”
两人说话的功夫,王言之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半安抬头时,男人已经进了门。他周身狼狈,脸上都是汗水,平日中一向干净的衣袍上脏兮兮的布满了污物。
半安看见王言之心里沉了一下,门外混乱的样子冲进了她的脑海。
“外边怎么样了?”
灾民们看见他们焚尸时,脸上的表情悲痛而狰狞,若是可以,一定会将他们这些人生吞活剥。
王言之听言也叹了口气。“他们折腾不动了自然就安静了,我们有粮食,那群愚民不敢把我们怎么样!安公子你怎么样了?头晕吗?”
半安摇摇头,利索的跳下床,对着屋中模糊的铜镜照了照。她摸摸被包扎的巨大的头,啧啧两声。“下手真是狠啊!做这些都是为了救他们!”
世上最难受的莫过于你想做好事,可被帮的人不识好人心!“我去找口吃的,顺便看看那些病患还能活多久!”
战场上待久了生死也见多了,可不过见了多少生死,半安都适应不了,不管那些人对她做了什么,总归都是可怜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王言之看着半安摇摇晃晃的背影,感慨一句。“安姑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司霁白烦躁的瞪了王言之一眼。王言之发现自己多嘴,立马住了声。说要去帮半安,小跑着逃了出去。
司霁白看着半安的影子消失在巷子中,轻轻唤了韩意。“查一下这个阿希!”他倒要看看,倒底是谁,能让半安做梦都唤,醒了还遮遮掩掩。
韩意有点为难,“爷……从哪里查起?”
男人举起手,指尖上的泪水已经干了,他盯着曾经湿漉过的位置,轻声道:“从皇城开始吧!”
韩意不死心,“那南宫家的那个?”
“先查阿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