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59章 雪地毯入场乐（第1页）

第59章雪地毯、入场乐

胡新泉说出他的担心，本来那些工人对民意表决的参与积极性就不强，现在又这样大的雪，路变得格外难走，可能不会有什么人来。

赵明诚整理好一个文件包，夹在胳膊下，拍了拍胡新泉说：“新泉，民意表决这样的事情，真会参与的，哪怕天上下刀子，也会来；不愿意参与的，就是八抬大轿去接，也不会来。在我看，下这么大的雪，是好事，瑞雪兆丰年嘛，你看着，该来的人都会来，反而是一些本不该来的，现在是寸步难行了。”

两人说着话，朝布置好的会场走，快要到的时候，就见王世才正从另外一个方向过来。

胡新泉走过来的时候，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看到王世才一步一挪地从齐小腿深的雪地走过来，他才明白过来：整个厂区其他地方的雪都打扫干净了，但从厂区大门到会场的这段路，还是白茫茫一片，不仅没有打扫，甚至将其他地方的雪，都归拢到这里了。

王世才愠怒地指着被厚厚积雪覆盖住的来路说：“这些人，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一个个都和没脑子一样，特别和他们说了，雪要清理干净，要清理干净！竟然还有这么多没清扫！”

搞这种伎俩，把雪都弄来堆在这里，不是摆明不想让工人们来民意表决吗？

对于王世才这种欲盖弥彰的说辞，胡新泉一点也不认同，他心中一股火腾腾燃起，有一种弯下腰弄团雪砸到王世才脸上的冲动。

赵明诚摆摆手，安抚般地拍拍胡新泉的肩膀，干干地一笑：“我看这也挺好的，听说有一些地区，在搞什么活动的时候，要铺上地毯让参加的人走一走，亮一亮相。咱们没那个条件，弄这么一条白白的雪地毯，很是不错。这多好，来参加的人，不仅走了雪地毯，不仅亮了相，还肯定会留下一串足迹。”

“哈哈，还是赵书记会想。”王世才打个哈哈，回头看一眼茫茫一片白色的雪路说，“现在就快要到民意表决的时间了，这上面可没什么足迹。哎，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

王世才的话，有意无意地是在说工人们不会来。

胡新泉迈步从雪地一直跑到厂门口，没见到一个人影，他又跑回来，指着地上他来回留下的两串足迹说：“谁说没有？”

“哈哈，有，有，有，”王世才指着自己来时踩下的脚印说，“也有我的。新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非常希望工人们能积极参加厂里的这些活动，在这件事上，你和我看法也是一致的。”

三人走进会场，王世才在一旁和赵明诚介绍：“为了搞好这个民意表决，我们不仅对会场提前进行安排，还提前把关于租赁承包的材料，发到各个部门，还连夜开了几场讨论会。首先我要明确一下我个人的态度，不管局里面什么工作，只要布置下来，我都贯彻执行。”

空空****的会场里，除了几个服务人员，还坐了一些人。王世才和赵明诚出现，那些人都迎上来，王世才就开口介绍：“赵书记，这些是咱们市里电视台、广播站、报社的记者同志们。”

那些人纷纷过来和赵明诚握手，个个口里都是称赞。

王世才又指着胡新泉介绍：“这位就是租赁承包人胡新泉。”

那些人又纷纷过来和胡新泉握手。

胡新泉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刚才我们进来的路上，没有这些记者同志的脚印？难道他们昨晚就住在会场里？还真是很辛苦！”

记者们都笑起来。

王世才也笑着解释：“这些媒体同志，都是用专车接到会场后面，他们是从后门进来的，叫什么？对了，这就是一些地方说的，叫媒体通道。”

整个会场一片其乐融融，气氛倒有些热烈起来。

胡新泉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仔细地又看一遍眼前的情形。布置一新的会场，前面是一排椅子，都擦拭干净，没有一点灰尘，往后则是很长的条凳，这种凳子能坐的人数比较灵活，一个可以坐，十个也可以坐，是开大会的后排必备。椅子、凳子摆得整齐。地面清扫干净，在会场的左侧还弄了一个很大的热水桶，为来参加的人提供开水。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但胡新泉就是觉得别扭，心里仔细想一番后，终于搞明白哪里不对劲，是会场里整整齐齐、空空****的那些椅子、凳子。就快要到民意表决的时间了，但整个会场却缺少这次民意表决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就是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的工人们。

王世才的意图也变得明显起来，他找这些记者来，就是要把这么一次民意表决，最大范围地报道出去。一次没有多少工人参加的民意表决，这样的情况，反馈到局里，是对租赁承包最彻底的否定。

胡新泉看向会场外，只白乎乎的一片雪地，没有一个工人身影。

王世才站到胡新泉身边，脸上微笑着，也朝胡新泉看的方向看去，嘴里用很低的声音说：“胡新泉技术员，看什么？哦，是雪景吗？兴州这场雪确实不错。哎呀，你看我这记性，今天是民意表决，这么冷冷清清的可不好，这样，来点音乐吧！”

王世才说完，伸手拉过来旁边一个服务人员，轻声责问：“怎么搞的？厂里开大会，就这么冷清？平时开会前要放的入场音乐怎么不放？给我放，用最大的音量！”

服务人员赶紧到后台去。

厂区的喇叭长时间不开，先是发出刺刺啦啦的一阵杂音，半天后，陡然就放出热烈的入场音乐。这突然而起、没什么铺垫的声音，让会场里的那些记者们都不由得一惊，胡新泉注意到，好几个正夹着烟卷的人，手都那么一抖，掉下一串烟灰。那音乐，在会场听起来，很响亮，甚至有些喧闹，但让会场内外都没人的冷清，更加凸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