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74章 油泼面油辣子（第1页）

第74章油泼面、油辣子

赵明诚稍微一想，顿时笑着点头：“这个办法可以！”

“可行，”陈苍建也点点头赞同，他还补充道，“不过也得尽快给工人们发工资，咱们的伙食券只能够在厂里吃东西，可换不了衣服，交不了学费。”

“是的。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最多只能撑两三个月。”胡新泉见赵明诚和陈苍建态度好转，就把剩下的话也说了，“要从根上解决问题，还是得尽快让厂里有资金流转，接下来，要辛苦赵书记在厂里和工人们一起着手建厂房、恢复生产，我准备去银行申请贷款，还要劳累苍建用上他的市场经验，把厂里的库存设备出一出。”

听了胡新泉的安排，赵明诚和陈苍建都觉得合理，爽快答应了。同时，对胡新泉能够这么快想出“伙食券”的方法，感到佩服。

“新泉，思路很清晰啊。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之前一门心思的技术脑袋，现在怎么能想出这些来？”陈苍建直接问他。

胡新泉起身走到窗边，一下把窗帘拉开。

赵明诚和陈苍建走过去，就见窗外的一片雪地上，密密麻麻都是脚印，还有一些树枝画过的痕迹。

“昨天晚上，我一直睡不着，在那绕圈子走到快天亮，才想到这些，”胡新泉挠挠头，“其中肯定还存在很多有问题的地方，还得麻烦赵书记和苍建，给我指正完善。”

赵明诚拍拍胡新泉的肩膀：“很好，我对你能不能弄好，本来还是有些担心的。刚才你说先不发工人工资，我以为你要走到什么岔路子上去，现在看来，反而是我这种担心多余了。新泉，不，胡厂长，以后都要这样来。”

“去找贷款，出厂里积压设备的库存，带着大家恢复生产。”赵明诚轻轻叹一口气，“三件事里，其中最难的就是去银行找贷款，我本来想着这件最难的事，该我去做，没想到新泉你会主动接下来。反而把在厂里带着大家恢复生产这件最容易的事情交给我，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您才没有老，您是我能够做这件事的主心骨。”胡新泉是知道事情难易程度的，但听赵明诚这么说，有些不是滋味，就特别说明一下，“现在厂里要钱没钱，恢复生产就是巧媳妇做无米之炊，这天大的难事，我做不了，苍建也做不了的，只能是您这个老将出马，才坐得好厂里的中军帐的镇。”

赵明诚哈哈一笑：“新泉，你不用和我解释的，我心里明镜似的。我只一句话，你和苍建在外面放心干吧，厂里这一摊子事，我不会给你们拖一点后腿。你说我是主心骨，我就给你们挺起这条主心骨！”

三人商量完毕，就立即着手干。

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复工后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把食堂先开放。食堂供应什么？结合复工后就要重建厂房这样颇费劳力的重活，赵明诚在跟工人们讲清楚“伙食券”并广泛征集意见后，决定化繁就简，只供应三样东西：油泼面、馒头和油辣子。说白了就是两样东西：面和辣椒。

陕省这个地方吃起辣来，虽然名气上不如蜀渝湘黔，却有自己的硬货，那就是辣椒单独是一道菜，这是别处没有的。在兴州这个地方，所吃的油辣子和陕省别地又有不同。兴州油辣子，选用的是当地的小米辣椒，这种辣椒籽多，要放在别地，多要去籽再加工，但兴州人不这么做。而是做油辣子时，把选好的干小米辣椒先放到明火里面烘烤，直烤得外皮微微焦黑，这才趁热放到石磨上碾成辣椒面。小米辣椒外面的焦皮和里面的白籽都被碾碎混合，成了红中泛白的独特的兴州辣椒面。然后在石磨旁边就架起锅，把油烧得滚热。辣椒面碾好本身带着热，放到铁盆里，不等凉就浇盖上这油，刺啦一响，辣椒籽近乎芝麻的干香，辣椒本来的辣香，再加上热油的油香，这三种香味在两层热气的加持下，要多香有多香。

做的过程中，在烘烤辣椒、碾磨辣椒、给辣椒浇油这三个步骤中，人往往都会被熏得忍不住流泪，但人们不说是流泪，而说是馋得眼睛流口水。所以兴州味道好的油辣子，又叫口水油辣子。制好的油辣子，不仅仅可以是宴席上的一道菜，还可以是老农在田间地头直接往馍里一夹就吃的调料。甚至对有些人来说没什么下酒菜的情况下，就一口油辣子一口酒。

油泼面，可以说是基于这百搭的油辣子而生的一道主食。从油泼面这个主食，也能看出在吃上，陕省是非常有效率的。最简单的油泼面，就是把面揉好，直接压成宽宽的一条，放到锅里煮熟捞起，上面撒盐浇醋加酱油，再用厚厚的一层干辣椒面盖住，最后一勺滚油浇上去，齐活儿。再没有比这更简单更省事的吃食，虽简单省事，但油足面厚，非常顶饿，在味道口感上，也一点不差，再加上两瓣辛辣的蒜，就是再不想吃饭的人，也能囫囵着吞下去一碗。

在这样的天气里，重建厂房，清理打扫各个车间，都是下重力的活儿，供应这三样，非常合适。

雪后的天气，很湿冷。

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却不像停工停产时候那样冷清，整个厂区弥漫一股浓郁的油辣子味道，还有到处忙碌的工人。

赵明诚到坍塌的厂房废墟去看该怎么重建，见到眼前的工人们正奋力搬动坍塌后的柱子栏杆，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他也按捺不住，一开始只是在边上跟着喊号子，后来则干脆直接上手，和工人们一起搬起来。

跟厂里一片油泼辣子的火热情形截然相反，带着材料去银行跑贷款的胡新泉是真真切切感受着什么叫数九寒冬。

“什么？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还想贷款？你知道你们现在还欠着银行多少贷款吗？”银行的经理，一听是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的人后，当即就和胡新泉一笔笔算起来，核出一个数字后甩给他一句：“违期那么多没有还，还想贷款，我跟你说，我们已经和法院申请，要是你们再不能按时还上，我们就去封厂拉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