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一个局
“一直在旁听着的我都听不下去了,说实话,这些年我也不是没有见过那种大义灭亲的人,身为这个职业,这种悲剧其实见得不少了,但是还从未见过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做出这种事情。”
“我质疑了他所说的那几个点,首先,天台我们仔细的检查过,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死者可能中途醒过来,就算浑身被捆着,好歹也能动上一动,不太可能一点东西都留不下来,毛发,皮肤碎屑,天台上这些东西全都没有。”
“其次,我对于一个塑料袋是否能真正把人给盖起来觉得很是不可思议,就算能,也不会那么严实吧?细致入微的沙粒一点都落不进去?”
“唯一能证实明点屛为凶手的,似乎只有在床下面所找到的绳索了。”
“并且,似乎明点屛和那位死去的老师并没有太多关系,俩人之间似乎难以构成仇恨,另外还有玩乐队的嫌疑人,她和明点屛似乎也没什么仇恨。”
“洛阳揉了揉杂乱的头发,看上去精神状况很不好,他告诉我,死者曾经试图对明点屛有不轨的行为,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校方又选择息事宁人之下被压了下来,并且,其实明点屛和那位嫌疑人女孩,俩人发生过口角。”
“动机一下子有了。”
“明点屛在这期间一言不发,她凝视着洛阳,分外的平静,我总觉得那种平静中包含了很多感情。”
“就这样,明点屛被作为嫌疑人带到了y市公安局接受审讯,她的态度非常好,甚至在路上还安慰洛阳,她说她清楚洛阳是个什么样的人,视案件被侦破如同生命,并且拥有世上最朴实的善良,是个就算犯案的人是他最亲近的人,为了虚无缥缈的正义,他也可以相信正义,而不相信温情的一个人。”
“所以洛阳会那样她其实并不意外,反而很开心,她说她总算见识到洛阳有一次在案件中出错了,她并不是犯人。”
“不过,在洛阳自信到自负的判断下,我们仍然得硬着头皮去审讯明点屛,虽然洛阳在此期间一直在局里没有离开,期间他痛苦的神情我全都看到了,我欣赏这种人。这世上一腔热血的正义太多太多,可谁都未必能为这正义付出多少的代价,等到人一步一步成长,过去的一切就会被抛去,而能坚守住的人,绝对是我尊敬的那个。”
“洛阳就是那种人,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那样的洛阳代表着什么。”
“谁知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情,明点屛在审讯室里消失了!”
常乐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丝惊恐的神色,似乎透过眼前飘摇而起的雾气,他就能看到那个令人绝望的夜晚。
“审讯室里是密室!那是按理来说没有人能靠近的地方,然而,人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里面!在审讯室的墙壁上,那血色的六芒星,又一次的出现了,就像是它见证了一个男孩的死去,见证了一个女孩的消失,见证了一场自我毁灭的悲剧。”
林中雪脸上也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她费解的看着常乐,这种事情她有点难以想象。
从防备森严的公安局审讯室里面带走一个人?这是多难的事情,她尚且浅薄的阅历无法帮助她作出判断,但是,即使是对那件事情欠缺实感,但也仍旧是一个近乎于鬼故事的展开了。
“我们调取了审讯室的监控,它能告诉我们,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当天晚上其实审讯已经到了一个没什么好问的地步了,几个负责的警察都已经累了,他们离开休息一会,并且也让里面的明点屛出来休息,但是明点屛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她拒绝了这一切,端坐在审讯室昏暗的灯光之下。”
“大概这么过了一个小时之后,突然奇怪的事情出现了,明点屛突然间从审讯室站了起来,然后从兜里面抖抖索索的拿出来一把钥匙,审讯室的钥匙,打开了门!”
“随后,门被打开,一个浑身捂的严严实实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伸出自己的手指,在墙壁上画了那个六芒星,随后和明点屛一起走了出去。”
“在这个期间明点屛看上去很奇怪,她的走路姿势僵硬,像是电影里的僵尸一样,头也是微微向下低着,眼睛朝上瞪的看着前面,看起来就像是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镜头,库布里克的凝视。”
“没有人知道那是为什么……明点屛为什么会跟着那个神秘的男人走,那个神秘的男人又会是谁,他是怎么知道这个案件的呢?他的出现是偶然还是必然?谁也不清楚,只是,那墙壁上的六芒星,就好像是在嘲笑着我们的无能一样。”
“我们调取了全部的监控,那个神秘的男人来到警局门口,进入,一路直接走到了审讯室,就好像他提前知道一样,然后,他们一起离开了警局,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我没有敢把这件事情告诉洛阳,就算是我对他了解甚少,也大概率会猜到会发生什么事情,然而就在我们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洛阳却突然大晚上的造访了,他衣衫混乱,头发凌乱着,双眼布满血丝,看起来分外疲惫,但是双眼却神采奕奕,他大声告诉我他找到了凶手。”
“原来,他在离开警局之后前往了学校,在天台上实验了许多次,否决了自己所做出的推理,他推测,死者是自杀而死的……死者身上缠着绳索,然后穿上一身雨衣,然后来到天台上,给自己灌下了药物。”
“随后在晚上他醒过来,将自己的雨衣拿出去清除掉,然后如法炮制,用绳索捆住天台和自己的衣服角,将自己掴在上面,最后只需要一拉,他就摔下去了。”
“为什么找不到堵住口的布?为什么凶手要给死者去掉绳索,因为凶手就是死者本人,他只需要让自己不说话就可以了,而绳索,则是他用来栽赃嫁祸给自己女朋友的罪证而已,至于后面的绳索如何跑到了明点屛的床下,他暂时还不清楚,但至少有了个更合理的解释。”
“在那一刻我明白了……这是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