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一怔。
她们方才竟忘了问。
春桃忙转身想回去,苏时却道:“算了。”
春桃停住。
苏时把那枝栀子握得更紧些。
“下次问。”
这几个字没有说出口,却落在苏时心里。
从东市回苏府的路上,马车里很安静。春桃坐在一旁,几次想问,又忍住了。苏时望着掌心那枝栀子,花瓣边缘已经被她捏得有些发软。
马车行到一处转角,外头传来小贩的叫卖声。苏时忽然道:“还有两处。”
春桃低声问:“小姐说什么?”
“刘掌柜。”苏时道,“还有一个远房表叔。”
春桃脸色变了。她终于明白,今日只是第一处。
苏时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一时愧疚。她已经在心里把那些名字排好了,一个一个去找。
春桃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轻声问:“小姐为什么要做这些?”
苏时没有立刻回答。
车轮声一下一下,碾过青石路。车帘被风掀起一点,外头人影匆匆掠过。苏时看着手里的栀子,仿佛还能看见那小姑娘蹲在门口理花枝的模样。
“因为他做不了了。”
春桃怔住。
苏时低声道:“他撞翻了人家的花,没有回头。后来想回头,也没有去。”
她停了停。
“现在他去不了了。”
春桃握着帕子的手慢慢收紧。
苏时抬眼看她。
“我要去。”
这句话很轻。
轻到几乎不像誓言。
春桃却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同那个只会问“我活着有什么用”的小姐,有一点不一样了。她仍旧苍白,仍旧不确定自己是谁,仍旧把那枝快要枯掉的栀子握得太紧。可她已经不是只等着旁人告诉她该活成什么样子。
她开始自己去做一件事。
哪怕这件事很小。
哪怕迟了。
回府后,苏时没有先回听雪轩,而是让春桃把那枝栀子插进一只小瓶里。瓶子摆在书案角落,花枝歪着,花瓣已经不大鲜亮。苏时看了一会儿,便把它放到了那只藏着银镯、残纸和薄册的木匣旁边。
傍晚,林青卿派人来问还愿是否顺利。
春桃本想照着苏时的意思,只说顺利。可到了主院,林青卿见她神色不对,多问了几句。春桃到底不是会撒谎的人,支吾几句,便露了破绽。
林青卿屏退左右。
“今日到底去了哪里?”
春桃跪了下去。
“夫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