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我们自己
人在看见他人死去时,多多少少会有些悲伤,有的人抱着猎奇的心理去看热闹,最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然而当我转过棺材,看到我们自己的尸体时心中所产生的情绪,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当未蓝和松姑娘要转过来的时候,我立即阻止了她们,不愿意让她们看见我们自己的尸体,而我们自己的尸体就躺在棺材的另一侧,三个人并排着,脸色发乌,嘴唇发紫,嘴角有一丝鲜血流出,看来这是中毒而死。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因为压根无法形容,人若是死了还能看见自己,这已经很难解释,更别提让另外两个女人再看见,到时候我们三个人肯定会乱成一团。
我现在极力的在心中搜索着我现在所见到的这些事情,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解释,但是想来想去却发现脑海之中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眼前的一切。
人恐惧到了一定程度时,脑子里面便会一片空白,这个时候的大脑是在保护自己,将所有的感官关闭。此时此刻耳朵里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看见未蓝和松姑娘被我阻止在了棺材的另一侧,她们诧异的看着我,想要从我的眼睛里面寻找到答案,但是她们并没有成功。
我极力的将自己所看到的景象用面无表情来表示,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眼睛所看到的一切是否是真,是否是假。这个时候的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头最后一步靠近棺材,回头看了一眼棺材中三个人的尸体,然后再看一看我们的尸体,最后我的视线落在了那些绿色的蘑菇上面。
“我们刚才是不是吃了很多很多的绿色蘑菇?”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我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用什么样的语气,或者说用什么样的语法来将我心目中的答案说出来。
未蓝在听到我的话之后点了点头:“是我们刚才吃了很多,现在吃饱了。怎么了?你又饿了吗?”
我并未回答,而是再问松姑娘:“你呢,你回答我,我们刚才是不是吃了很多绿色的蘑菇?”
松姑娘回答自然和未蓝一样,不会有任何出入,因为我们刚才的的确确是三个人在一起吃了那么多的绿色蘑菇,吃得很饱,肠胃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食物,便开始迅速消化补充体力,那么蘑菇中的毒也被我们吸收了。
松姑娘见我表情诧异,问我道:“无为,怎么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松姑娘对我的称呼时而发生变化,有时候称呼我们相爷有时候直接喊我的名字,并且是没有带姓氏的那种。
我不觉得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已经进步到了这种程度,她开始直接喊我昵称,我记得只有我的父母在我小的时候才会喊我无为。
“你们有什么感觉吗?”我问。
松姑娘和未蓝爱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再看看自己,同时摇了摇头。
“我们感觉很舒服,不再饿了,而且体力也恢复了,只是觉得现在这个空间我们出不去,有点遗憾。”
我问:“只是遗憾那么简单吗?你们真的很想出去吗?”
“其实看你。”未蓝忽然说道,“这件事情在于你,不在于我们。你若是能带我带我们出去,那我们便出去,若是不能够带我们出去,那我们便留在这里,死也要死在一起。”
我觉得未蓝说的这句话很有深意,似乎在预示着什么,也许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啊,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十分的无所谓,这是这种无所谓让我觉得我们的的确确已经被绿色的蘑菇给毒死了,眼前的这些尸体就是证明,我没有办法反驳、更找不到其他的理由证明我们还活着。
随后我不再阻止他们,因为他们必然会再看到,就算是阻止了也没有意义,我们已经死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让我们自己看到自己的尸体,未尝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现在竟然开始用有趣来形容我们现在的心理状态,这是一种十分变态的想法。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我们现在已经死了,我们说的话,到底是善良的还是恶意的,我和未蓝及松姑娘之间的对话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互相试探,或者说我一开始就在试探她们,这些我都不知道,所以我让开了位置让她们过来看一看。
我在观察她们的表情,从未蓝和松姑娘的表情里面我看到了,她们同样震惊。她们同时回过头来看着我,想从我的脸上再一次找到答案,但是她们又一次失败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耸了耸肩膀说:“就是那么回事,就是你们想的那么回事。”
松姑娘看着我,然后看了一眼未蓝,忽然退后几步:“你们是在骗我。我来到这里便觉得为什么我们会直接从洞口里滑下来,女尸和小女孩的尸体给我们指的这条路是让我们来到这里,可是我来到这里以后,总觉得许多事情并不如我所想的那样,这些都不对。”
我上前一步:“哪里不对?你告诉我哪里不对?”
松姑娘见我上前一步,她随后又一次退后一步,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是公孙无为,你也不是未蓝。”
我反问她:“那你又是谁?”
松姑娘在听到我的问题之后,我也开始沉默,我猜想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当一件事情发生之后,我们时常将自己当成主角,尽管有时候无关紧要,但在这一件事情当中,总是会以上帝的视角来观察众生。
可是当一件事情发生之后,我们却会被当成骗局啊,自己却对一件事情无从掌控的时候,我们便开始焦急。比如现在我无法证明我就是我无法证明我们就是活着的,或者更无法证明我们已经死了,眼前的尸体并不能证明这一切,我从松姑娘的眼睛里面看出来这一点,她似乎比我们要知道的更多。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红白帖,你忘了吗?”松姑娘看着我说,“我身上有红白帖,我随时可以死去,但是你们没有,你们为什么会跟我死在一起?绿色的蘑菇有毒,难道你们没有这个常识吗?”
我听到这里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这道灵光随之消散,我并没有捕捉到这一点。可是当松姑娘说起红白帖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迅速在女尸的身上寻找着。
果然,女尸的身上也有红白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