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 6 章（第1页）

三日后的清晨。

乌云笼罩着木叶的天空，白昼也变得好似黑夜般阴沉。

大门处的扣门声带给宁次清晨的疑惑。自父亲去世后，他家里鲜有外人到访，甚至连凯老师和同班伙伴都不曾踏足。

带着些许纳闷打开门，门外却是一袭黑衣的日向日足。

宁次皱了皱眉，疑惑更深。

两人站在院中足有几分钟。

日足才开口道：“其实，看完中忍考试比赛后便想找你，只不过当时的情况太混乱。日后，村子里的紧急事务又多，才拖到今天。”

见宁次只是疑惑，日足又道：“我知道这些年因为你父亲的事情，因为宗家和分家，你的怨恨很深，我来是想给你个解释。”

“大可不必，”宁次挥挥手，“宗家永远有宗家立场的解释，我没有兴趣。”

日足看着眼前的少年、苦笑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递到宁次面前：“我的解释，你或许不想听。但是这份解释，你应该会想看的。”

宁次低头，卷轴封面赫然是父亲的笔迹，宁次不自觉地就伸手接过。

日足又道：“我先走了，把时间留给你和父亲的书信独处。只是，这些年，我后悔的事、亏欠的事很多，希望有机会可以弥补。”

大门的关闭声在这个阴暗又伤感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宁次坐到廊下，拆开卷轴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展开卷轴，父亲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宁次，我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想要诱拐雏田大小姐的雷之国的忍者头目被日足大人杀死了。但是，雷之国并不承认想诱拐雏田大小姐的事实，以忍者被杀为由，提出了很多无理的要求。日足大人认为如果用他一个人的生命能够拯救整个村子，他愿意这样去做。但是，日向家的血继限界是村子的王牌，一直守护它是宗家也是分家的职责。但是如果因我们家族的尽责，而把村子拉入绝望的战争深渊，没有人会这样做。所以，我同意由我代替日足去赴死，将我的尸体当作日□□给雷之国。宁次，我很怨恨宗家，事到如今依然怨恨着，但正因如此，我不是将日足认作是宗家的人，而是将日足作为我的哥哥，以死相护。对我而言，这既是第一次选择，也是第一种自由。宁次，你所见的我，一直很卑微。但也正因如此，我才更加明白自身的意志，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为了守护宗家被杀，而是凭借自身意志选择守护兄弟、家人以及村子而死。哪怕只有一次，我也反抗了日向的命运，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仅此而已。我战胜了命运，宁次，我相信你不会像我一样被命运所困，因为，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用自己的双手开拓的。”

看完信，宁次轻抚着卷轴上熟悉的字迹，久久不能自已。

半晌后，宁次才抬起头，看着清澈的天空，眼中尽是湿湿的、热热的感觉，他努力、再努力，用尽全力将眼泪压了回去。

“父亲，其实，在与鸣人的战斗中，我就知道了，人是可以战胜命运的，因为鸣人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今天，我也终于理解了您的选择。人的命运是如同天空中的云一般随波逐流，还是能够选择自己想要追逐的方向？我至今也想不通，有可能是随波逐流，也有可能是努力追逐，有可能这两种情况的目的地完全相同，也有可能努力了反而终点还不如随波逐流。但是，无论那种、无论如何，努力过，不后悔，这便已足够了！如此想来，亏得我还被称为天才，却一早被您离世的事实冲昏头脑、被恨意蒙蔽双眼，甚至还不及鸣人与雏田看的清楚。只是，往后余生，父亲，请放心，我不会再被命运所困，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想要比任何人都强，不输给任何人，成为你的骄傲。”

宁次小心翼翼地收好卷轴，珍藏般地搁进柜子里。

情绪来不及飘散，宁次突然想到了雏田。

一丝愧疚之情不觉泛上心底，这些年，对雏田的冷嘲热讽似历历在目，甚至前不久，他还将雏田打至重伤。细细想来，宁次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理由可以去恨雏田，只是将自己对宗家无可发泄的情绪发泄在雏田身上而已。宁次发觉雏田其实比自己更通透，她早就看到自己的行为其实是在拼命努力地改变着、但却嘴上却总是嘴硬不肯承认命运能被改变。她说中了自己的心事，道出了自己的言行不一，所以，自己才会恼羞成怒将这些年的怨气发泄在她身上。

宁次慕然间想起日足临走时的话语，“这些年，我后悔的事、亏欠的事也很多，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弥补。”

其实，他也有后悔的事和所亏欠的人，看来日后也要尽量弥补了。

换好黑色服饰，宁次锁上门。

看着风雨欲来的天空，迈出坚定的步伐。

三代火影的葬礼，将木叶染上了一层黑色。

黑色的天空、黑色的服装、黑暗的氛围、阴沉的表情。

抬眸，照片中三代目笑的仍是那样慈祥。

宁次幼时也曾暗暗怨恨过火影，在与宗家关系最黑暗的那段时光里。幼小的宁次白日里要陪着雏田大小姐修行，可能还要面对宗家的咒印。晚上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困惑失落到连眼泪都流不出。宁次曾经不止一次的想，如果父亲还在该多好，家里会有温暖、有热腾腾的饭菜、有父亲的陪伴。想的多了反而恨意欲浓，最终，宁次感觉舌尖都已苦涩麻木，只能甩甩头，期盼自己不如从不曾拥有幸福，拥有却又失去比不曾拥有更加痛苦。就在这种痛苦和绝望下，宁次也曾盼过，最有权力的火影。。。。如果火影能制止宗家的这种制度该多好。

结果，就这样从天黑坐到天明，日复一日，花落轮回。

日子还是那样的日子，宗家还是那样的宗家，没有人能帮他，也没有人能去改变什么。

直到，雏田大小姐成为下忍，宁次也终于解脱，这时的宁次才知道，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强大，别无他法。

只是，“啪”---宁次手中的花枝被折断。

宁次走上前，将手中的花轻轻放在桌上。

三代火影也牺牲了，为了这个村子，为了站在这里的所有人，抛下了儿子、孙子，选择为一群非亲非故的人而奉献了自己的生命。

宁次站回人群中，空中铅云密布。

只是，乌云也是云呢，不知道乌云最后会流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