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萍静静听着,眉眼温柔轻叹:“人总是在往前走,在回头回望里成长。每一段难熬的时光,都是铺垫你未来的阶梯。你如今的从容、通透、自律,都是那段岁月赠予你的礼物。”
所有的苦熬皆有回甘,所有的沉淀皆有回响,所有的坚持皆有归途。
两人静坐灯下,闲话旧岁流年,温柔绵长,字字入心。
萧景卿说起从前每一次被提点的豁然,说起从前每一次被安抚的安稳,说起从前晚自习暖灯下的细碎陪伴,说起从前心底藏着的、从未言说的感激与惦念。
从前年少羞涩,内敛腼腆,纵使心底万般感念,也羞于开口言说。如今历经别离、跨越山海,心境愈发通透从容,终于可以坦然诉说心底所有的温柔与感念。
“我那时候常常暗自庆幸。”萧景卿抬眸,眼底澄澈滚烫,字字真诚恳切,“幸好我的数学老师是您。幸好在我最迷茫、最浮躁、最需要指引的年纪,遇见了最温柔、最耐心、最懂我的您。”
若是当初遇见严厉苛责、急功近利的师长,若是当初无人提点、无人疏导,以她彼时紧绷敏感的心性,或许早已在无数次成绩起伏、题海压力里心态崩塌、自我怀疑,很难稳稳沉淀、稳步前行。
是芷萍的温柔包容、耐心指引、松弛引导,一点点抚平她的浮躁,稳住她的心态,撑开她的底气,成全了如今从容通透、温柔坚韧的她。
芷萍被她真挚滚烫的话语打动,心底温柔泛滥,眸光柔和地凝望着她,轻声道:“是你自己足够努力、足够清醒、足够坚韧。我只是恰逢其时,陪你走了一程而已。”
她从不敢自居功劳,学生的成长,终究源于自身的勤勉与自持。她不过是恰逢其会,在她青春最关键的路口,为她亮了一盏灯、引了一段路。
可于萧景卿而言,这一盏灯、这一段路,足以照亮她余生所有前路,足以温暖她岁岁年年的时光。
夜色温柔流淌,屋内灯火脉脉,时光慢得近乎缱绻。
闲谈之间,萧景卿目光无意间扫过靠窗的书桌,目光微微一顿。
那是芷萍平日备课读书的书桌,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桌面整齐摆放着教案书本、精致笔筒、简约台灯,一如她本人的性子,规整自持、干净温柔。而书桌一角,静静摆放着一枚简单素雅的叶脉书签,边角干净,纹理清晰,被妥帖安放,干干净净摆在一众教案之间。
那枚书签,萧景卿认得。
那是她高三深秋亲手制作、送给她的小礼物。
彼时课业繁忙,秋日落叶满地,她晚自习课间闲来无事,捡了一片完整干净的梧桐叶,细细压平、烘干、修整,做成一枚朴素简单的叶脉书签,悄悄放在她办公桌上,没有华丽包装,没有精致题词,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小字:愿老师岁岁安然,岁岁温柔。
彼时她年纪尚小,礼物朴素简陋,从未奢望她会好好珍藏。只当是学生微不足道的一点心意,转瞬便会被遗忘在杂物之中,或是随手搁置。
可时隔数年,岁岁流转,她竟然依旧好好留存,妥帖安放,日日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朝夕相对,不曾丢弃。
心头骤然涌上一阵滚烫的酸涩与动容,眼底微微温热。
原来她年少时所有微不足道的小心意、所有质朴纯粹的小真诚,都被这人细细珍藏、温柔安放,岁岁不负、年年不忘。
“老师还留着这枚书签。”萧景卿轻声开口,眸光温柔凝望着书桌一角,语气带着浅浅的动容。
芷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那枚静静安放的叶脉书签,眼底笑意愈发温柔,轻声应答:“嗯,一直留着。”
“很普通的小东西。”萧景卿轻声呢喃。
“心意从不普通。”芷萍转头望她,眼神温柔认真,字字诚恳,“是你高三最忙最累的时候,抽闲用心做的,很珍贵。”
她收下过无数学生的礼物,鲜花、贺卡、摆件、零食,精致华丽、花样繁多,大多转瞬便随流年淡忘。唯独这枚朴素的梧桐叶脉书签,干净纯粹、质朴赤诚,藏着少年人最纯粹的敬意与祝福,让她一直妥帖珍藏,岁岁安放。
人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器物的贵重,而是心意的纯粹、真诚的绵长。
萧景卿望着那枚静静卧在灯光下的书签,心底万千温柔翻涌不止。
原来双向的惦念、双向的珍视,从来都不是她一厢情愿的念想。
她惦念岁岁年年、念念不忘,她亦是妥帖珍藏、岁岁安放。
一室温柔静谧,两人静静相视,无需再多言语,心底万般情意尽数通透明朗。
夜色渐深,时针悄悄划过十点,小城彻底沉入静谧安然的梦乡。街巷无人,车马声歇,唯有晚风、月色、桂香依旧,温柔萦绕整座小城。
芷萍见她眼底虽安然松弛,却藏着一丝旅途奔波后的疲惫,轻声温柔叮嘱:“不早了,累了就早点休息。”
小长假归来,千里奔波,白日一路车马劳顿,夜里又闲谈许久,纵然心性松弛,身体终究会积攒疲惫。
萧景卿轻轻点头,温顺应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