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走了。
林晨端着那碗红薯,站在院门口。
碗里是五个小红薯,洗过的,皮上还沾着水珠。
他转身回灶房。
“妈,李婶给的。”
母亲接过碗,看了看那五个红薯,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她把红薯放进灶台边上的篮子里,那个篮子之前装着唯一一个杂粮饼子,现在空了。
林晨转身往外走。
这一次,他走得很稳。
村口的老榆树下,已经聚了十几个人。
老队长赵德厚站在中间,腰上别着哨子和旱烟袋,手里举着一面小旗。
“今天还是锄地。”他的声音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一组去南坡,二组去西洼,三组在场院晒肥。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稀稀拉拉的声音。
老队长看见了林晨,朝他招招手。
“晨儿,你过来。”
林晨走过去。
“你今天跟李叔一组,去南坡。”老队长说着,压低声音,“你第一次下地,别逞能。能干啥干点啥,五分一天也不少。”
“好。”
“李叔!”老队长朝人群喊,“李叔!”
“来了来了。”李叔扛着锄头从人群里挤出来,黑瘦黑瘦的,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队长,啥事?”
“林晨跟你一组,你带带他。”
“行。”李叔看了林晨一眼,“走吧,跟上。”
林晨跟着李叔往南坡走。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院门口,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站在门槛上,小手扶着门框,朝这边张望。
“锅锅!”
她喊。
声音不大,但林晨听见了。
他朝念念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加快脚步,跟上李叔。
他走得很快,像是要把前世落下的那些年,都追回来。
口袋里,那枚玉佩又开始发烫了。
这次不只是一瞬间,而是一点一点地升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急着要出来。
林晨攥紧玉佩。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