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三十六章 攒钱（第1页）

熙熙又走了。

念念不再数星星了。她把那本字本放在枕头底下，每天睡觉前摸一摸，像摸一件宝贝。她也不画路了，院子里那些圈和线被雨水冲淡了，她不补。

“念念，咋不画了？”林晨问她。

“画了姐也不回来。”

“周末回来。”

“嗯。”念念蹲在灶房门口，看着鸡崽。小鸡长大了些，翅膀上白毛多了，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林晨没再问。

夜里，他进了一趟空间。黄豆鼓了，豆荚从扁变圆，摸上去硬邦邦的。他捏了一个，轻轻一摁，“啪”的一声，豆荚裂开，里面滚出三四粒黄豆，金黄金黄的。

熟了。

他拿了镰刀，弯腰割豆秸。一垄一垄地割，一把一把地码。割了半个时辰，豆秸码了一人高的垛。他擦了把汗，把豆秸搬到柴房顶上摊开，明天太阳晒。

新种的玉米也抽穗了，杆子粗壮，叶子宽大。他蹲下来，摸了摸玉米棒子，苞叶还是青的，但已经鼓起来了。

林晨站在黑土地边上，看着这片地。两亩，一半种了粮食，一半种了换钱的作物。粮食够吃，换钱的够花。他算了一笔账：黄豆晒干了，能打二十来斤。一斤换两斤粮票，四十斤粮票，够熙熙两个月伙食费。菠菜和萝卜上次换了七斤半粮票，加上之前攒的，差不多了。

他走到井边，喝了三捧水，灌了竹筒，出来，兑进水壶。

躺在炕上，念念的手又搭过来了。她睡着了，手里没攥字本，也没攥他的袖子，手心摊开，手指微微蜷着。

林晨把她的手轻轻握住。小小的，凉丝丝的。他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林晨把柴房顶上的豆秸翻了一遍。太阳晒得发烫，豆荚噼啪崩，豆子滚出来，在油毡上跳。念念蹲在下面，仰头看。

“哥，豆豆掉了。”

“捡起来。”

念念把掉在地上的豆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在手心里。捡了十几颗，捧给林晨看。

“哥，好多。”

“留着，以后给你做豆腐。”

念念把豆子装进口袋，拍了拍。

下午，豆秸晒干了。林晨把豆秸抱下来，铺了一块旧床单，拿棍子敲。豆荚炸开，豆子蹦出来，金黄金黄的。念念蹲在旁边，捡蹦到外面的豆子。

“哥，这个胖。”

“胖的好。”

“这个瘦。”念念把瘦豆子放在一边，“瘦的不好。”

“瘦的也能吃。”

“那留着。”念念又把瘦豆子捡回来。

打完了，他用簸箕簸了一遍，豆荚皮和碎叶子簸掉，剩下金灿灿的黄豆，装了满满一布袋。他拎起来掂了掂，二十来斤。

“妈，黄豆。”

母亲正在切菜，回头看了一眼。

“留着换豆腐。”

“换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