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松了。”他把螺丝刀收进工具盒,语气平平,“一会儿先复印二十张试试,再卡叫我。”
“哎,好嘞!”吴师傅应完,又像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追问,“小谢,我还有个事请教你。我家闺女考研分出来了,比复试线高七分,她现在纠结A校还是B校,你给我出个主意?”
谢临舟扣上工具盒,眼都没抬。
“A校。”
“啊?为啥?”
“她想选A校。”
吴师傅愣住:“她没跟我说啊。”
“她一进门你就夸B校好。”谢临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她是没反驳,但不是同意,是懒得跟你吵。”
吴师傅呆了两秒,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你这小子——”
半年下来,街道办里谁碰上事,第一反应都是先喊一声老谢。
至于他来之前是干什么的,整个街道办没人细问。不是不好奇,是王主任立过规矩:“现在大家都在一个办公室里上班,谁以前干什么的,想说自己会说;不想说,谁也别乱打听。”
所以偶尔有人觉得小谢眼熟,也只会含糊一句“是不是像哪个明星”,然后被老刘一句“你少瞎认”给打回去。日子一久,这事也就过去了。
大厅里等号的老太太已经开始催人,小林回过神,低头瞄了眼后台,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三百……
三百二……
三百五。
他挠了挠头。
今天这是谁在外头给他们打广告了吗?
他正要把镜头切到第一个业务窗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又急又颤的声音:
“小林?小林!”
是住在梧桐巷的冯奶奶。
老太太今年七十三,一个人住,精神头一向足得很,平时每周三都雷打不动往街道办跑一趟。她自己说,来这儿不是办事,是“看看你们年轻人有没有偷懒”。
可今天她一进门,眼圈就是红的,手里死死攥着一部老年机,指节都泛了白。
“奶奶,您慢点。”小林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迎上去,“怎么了这是?”
“我那钱……”冯奶奶嘴唇直哆嗦,声音抖得厉害,“小林啊,他们说今天不转过去,就要把我那卡……就要给我、给它冻结了……我养老的钱全在里头啊……我、我刚才是不是已经把身份证号给他们了——?”
小林后背一下绷紧了。
三个多月,他别的没学扎实,“转账验证”“账户冻结”这几个词倒快听成条件反射了。
他下意识看向谢临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