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后来回忆起来,他谢老师确实不是一开始就这么稳的。
入职第二周,他给冯奶奶演示老年机怎么调字号,结果一路点进设置,大字模式没打开,倒先把飞行模式打开了
折腾十分钟,还是冯奶奶提醒他:“小伙子,我这手机怎么没信号了?”
入职第三周,他第一次进户走访,被一位阿姨劈头一句“你们是不是来赶我走的”堵在门口,半天没接上话。
回街道办的路上,王主任问他怎么不解释。
他说:“她那时候要的不是解释。”
但那位阿姨究竟要什么,他也答不上来。
入职第二个月,他写第一份情况说明,被王主任退回来三次。
最后一次,批注只有三个字:
说人话。
这些事谢临舟后来再没提过。
是小林从老刘那里、吴师傅那里、冯奶奶那里,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拼出来以后,小林反而觉得心里更安稳了。
原来看起来什么都会的谢老师,也是被这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诈骗案结束后的第三天,临江街道办直播间预约人数,破了五万。
王主任拿着后台数据,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小林站在旁边,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压住。
“主任,您还好吗?”
“我不好。”王主任说。
“啊?”
王主任盯着那串预约人数,幽幽道:“祖坟冒青烟了。”
小林憋了两秒,还是不服。
“主任,您这话说的。这可是咱们踏踏实实干出来的!”
“咱们是踏实。”王主任端起保温杯,“别人可不一定觉得咱们踏实。”
“啊?”
“昨天区里来电话。”王主任抿了口茶,咂了下嘴,“问咱们是不是买流量了。”
小林眼睛一下瞪圆了:“什么?!”
“说我们涨粉不科学。”王主任叹了口气,“涨得比市文旅号还猛,不像一个基层单位的账号。”
“那您怎么回的?”
“我说没有。”王主任喝了口水,“我说我们单位来了个能徒手抓骗子的前顶流。”
小林:“……”
他沉默了两秒,又憋不住了:“那领导信了吗?”
“信了一半。”王主任说,“剩下那一半,他要来亲自看看。”
“啊?”
“啊什么啊,擦桌子。”
“哦!”
谢临舟正在后排打印机旁换硒鼓。
这台打印机自从被他修过一次之后,就对他产生了某种莫名其妙的依赖。
只要他出门半天,它就能卡纸卡出十种花样,等他回来修。
王主任有一次调侃,说这打印机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