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随时掌控自己的耳朵?”女孩的注意力特殊,她用心的第一眼,是集中在了对方的耳朵上。
掌控,不是控制,薛耳咬文嚼字,用语言观察一个人。
少女摸了一下自己的副耳,熟稔的动作看上去像是长时间有这个习惯,她很耐心地解释着:“我不可以的,是它自己想动。”
沈菩顺着她这个说法继续问下去,是在提问,却没有疑问的语调,更像是在陈诉事实:
“那么,这是你的第二颗心脏。”
薛耳怔然,一双耳朵比她清纯的面庞要形象得多。
因为这时候耳朵又动了,像是在反抗,又像是在应和,耳尖到耳垂都红得发亮。
沈菩又微笑,握紧琴弓将人再次推开,她绕着少女旋转:“那么,刚刚,我是你的灵感吗?”
薛耳在钢琴前坐下,只说:“之一。”少女回忆那一段间奏:“演奏厅、钢琴曲、场下的空无一人、这一束不怎么亮的光、还有遗世独立的你,都是我灵感的一部分。”
高大上和不起眼,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其实眼前的少女像个变态,神态措辞都过于奇怪。
但又因为她这副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模样,你怎么,也不会那样想。
“还有,你看我的时候,忧郁的眼睛、眉心的红痣、别扭的微笑……也融到了我的灵感里。”
一个人的眼里可以全都是你,却空无一物。
“薛耳。”沈菩称呼她名姓,却没有伸出手交好的手,她在心里回味她冒犯的“别扭”二字,耿耿于怀。
对话中止,这停顿缓了太久。
薛耳视线后瞥:“你,认识我吗?”少女在期待她的后话。
“你的书桌上,也有一张这样的便签。”
薛耳主动伸手和她言和:“我是九号。”她紧握,这四个字恍惚冲出一丝愠怒。
沈菩放下琴弓,默认这人的莫名其妙。
她指节泛白,眉梢带着责问:“那么,九号,你记录灵感的时候,从来不过问灵感的意愿吗?”
“你未免太过自私。”
少女听此,耳朵被戳中心事般又开始颤动。
于是她双掌向上,立即紧紧覆住了自己的双耳,抹杀慌张。
“不准动!”她试图理顺自己不安分的耳朵。
沈菩这才满意,饶有兴致地盯着对方。
薛耳握紧拳头,“我满足你一个心愿,我不想撕掉它,这样,你是否愿意?”
沈菩坐在琴凳上,背对着少女。
尾奏还没有弹完。
“我们今天才认识,我要你的愿望,做什么?”
薛耳逻辑清晰:“我是九号,你是女主角,是九号答应她,不是薛耳答应你。”
她会身临其境,这是她的天赋,也是她的病名。
沈菩的手悬在琴键上,慈悲所以大度,距离反倒悠远,她纵容着说:“好,九号,那么你先记住,女主角的名字吧。”
又是那样认真到可怕的神情,少女热烈的双耳和她的琴声一样暴力,薛耳站在她背后,看她弹琴,如朝圣模样,“好,我的女主角,请告诉我你的姓名。”
“沈菩,‘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的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