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她把手机放下,拿起笔,继续做题。
一道结构力学的题,弯矩图,她画了三遍都不对。第四遍,她换了一种方法,终于画对了。她在答案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四
九月,陆野攒够了五千块。
离目标还差一半。
但他等不了了。
他想见她。
想得受不了。
那种想念不是脑子里的想念,是身体里的想念。它不在脑子里,在骨头里,在血液里,在每一个细胞里。它像一只虫子,在他身体里钻来钻去,钻得他浑身发痒,坐立不安。他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想她,吃饭的时候想她,睡觉的时候想她,连做梦都是她。
他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
硬座,十二个小时,七十五块。
他把票揣进口袋,用手机给沈潮汐发了一条短信:“明天我去北京。”
发完就关机了。
他怕她回“别来了”,也怕她回“真的吗”,也怕她什么都不回。他怕任何一种回答,所以他关机了。
第二天早上,他坐上火车。
车厢里人很多,过道里站满了人,空气里混着泡面味和汗味。他站在车厢连接处,靠着墙,看着窗外。田野、村庄、河流,一幕一幕往后退。玉米地,绿油油的,一望无际。村庄,红砖房,灰瓦顶,炊烟袅袅。河流,窄窄的,水是黄的,上面有一座小桥。
他看着那些风景,想起第一次去北京看她的情景。
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他站了十二个小时,站在车厢连接处,旁边是厕所,味道难闻。他蹲在地上,靠着墙,打盹。腿麻了,换腿。手麻了,甩手。
那次他到了北京,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给她打电话。她跑出来,头发没梳,穿着睡衣。她看见他,眼眶红了。他看见她,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去北京。
这次是第二次。
这次他们在一起了。
他想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
##五
沈潮汐接到陆野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图书馆里看书。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陆野。
她按了接听键。
“我在北京。”他说。
她愣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她赶紧握紧。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大,图书馆里的人都抬头看她。她赶紧捂住嘴,弯下腰,把脸藏在桌子下面。
“我说我在北京。”他说。
“你在哪个火车站?”
“西站。”
“你别动!我马上来!”
她挂了电话,把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冲出了图书馆。书包在背上颠来颠去,拉链头敲着书包的布料,哒哒哒哒。她跑过操场,跑过教学楼,跑过食堂,跑过校门口,跑到马路上,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北京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