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人很多,都是感冒发烧的,还有几个喝醉酒打架的,头上缠着绷带,坐在椅子上骂骂咧咧。他们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陆野。
医生让他拍了片子。
片子出来的时候,医生指着X光片上一道细细的线,说:“骨裂,第四根肋骨。”
陆野看着那道线,没说话。
“怎么伤的?”医生问。
“摔的。”
“什么时候?”
“今天。”
“怎么不早来?”
“忙。”
医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医生开了药,又开了假条,说:“卧床休息两周。”
“不行。”陆野说。
医生抬起头看他。
“一周。”陆野说。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至少一周。”
“三天。”
医生叹了口气,在假条上写了“建议休息一周”。
“三天后来复查。”医生说。
陆野把假条叠起来,塞进口袋。
出了急诊室,老周问他:“医生怎么说?”
“没事。”
“没事你拍什么片子?”
“就是拍一下,放心。”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回到板房,陆野躺在床上,把假条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撕了。
他不能休息。
休息就没有工资。
没有工资就不能给她打钱。
不能给她打钱,她就要挨饿。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沈潮汐发了条短信:“今天忙,不去接你了。”
过了几分钟,她回:“好。”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胸口还是疼,每呼吸一下都疼。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雪还在下,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他闭上眼睛,想:不能让她知道。
她知道了会担心。
担心了就会分心。
分心了就考不好。
她快考试了。
不能让她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