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也换了一份工作。
他从外卖员变成了工地上的小工。
一天一百五,比送外卖多挣三十块。
他跟她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她知道,工地上的活比送外卖累多了。
她看见他手上的新茧子。
以前的老茧还没退,新的又长出来了,一层叠一层,手掌硬得像一块木板。
她看见他胳膊上被钢筋划出的伤痕。
一道一道的,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是新的,红红的,边缘有点肿。
她问:“疼吗?”
他说:“不疼。”
她又问:“真的不疼?”
他看了她一眼,说:“真的。”
她没再问。
但她开始每天给他带一份饭。
餐馆的剩饭,老板娘允许她打包带走。她把菜和饭分开装,用塑料袋扎紧,放在电动车的前筐里。
他每次看见那份饭,都会沉默几秒。
然后说:“谢谢。”
她说:“你付了钱的。”
他没再说什么。
但他每次都会把饭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不剩。
有一次她给他带了一份红烧肉。
那是她特意让陈胖子留的,不是剩菜,是新做的。
她把饭盒递给他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哪来的?”
“陈老板给的。”
“真的?”
“真的。”
他没再问。
但他吃得很慢。
一块肉嚼了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他说的“我不怕淋”。
他说很多话都是这样。
“不疼”“不累”“没事”“不怕”。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怕,还是假装不怕。
但她知道,她也是这样。
他们是一样的人。
都不想让别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