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楼道里,听着电动车的马达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
伞很旧,伞柄的塑料已经磨损了,露出里面的铁。伞骨弯了一根,撑开的时候有点歪,但能用。
她把伞收起来,抱在怀里,上楼。
进了门,她把伞撑开,放在阳台上晾。
伞面上的小洞在灯光下透出一个圆圆的光点,像一颗星星。
她摸了摸那根弯了的伞骨,忽然笑了。
像个傻子一样笑了。
##三
六月,期末考试临近。
沈潮汐的兼职时间从每天五小时减到了三小时,只做晚高峰那一段。陈胖子同意了,说“你好好考,考完了再回来”。
但她的钱不够了。
她把账算了一遍又一遍。
房租:四百。吃饭:三百。交通:五十。手机费:三十。日用品:二十。
合计:八百。
她每个月兼职挣八百,刚好够。
但期末考试期间,兼职时间减少,收入也减少了。
她算了算,这个月只能挣四百。
四百。
房租就要四百。
她不吃不喝,刚好够交房租。
她坐在桌前,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四百。
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跟母亲要?不行。母亲已经多给了一千,她不能再要。
跟同学借?不行。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缺钱。
跟陈胖子预支工资?不行。她已经减少了工时,没脸开口。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办法。
然后她拿起笔,在纸上写:“找一份新兼职。”
但她知道,期末考试前两周,没有餐馆会要一个只能干三小时的员工。
她正发愁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我是陆野。你银行卡号给我。”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好几秒。
他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
她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她填过餐馆的员工登记表,上面有手机号。他大概是找陈胖子要的。
她回:“干什么?”
“给你打钱。”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