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之前他们曾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不过后来,随着陈夫子的一次次光顾,那些小小的不愉快自然不会再放在心上。
他快步走近,客气又温和:“陈夫子,可是小吃有不合口味?”
陈夫子拿筷子夹卤肠吃,抿一口自带的好酒,才一指顾平宣兄弟二人:“这两孩子到启蒙的年纪了!”
顾水生很是纳闷,挠挠头:“这不离县里远,我们这小铺子刚开起来,我和拙荆都没空去照顾他们,只能让他们在这里混着。”
“你想送他们去县里启蒙?”
“没办法,镇上没有私塾了,咱们这儿离隔壁的镇子和离县里是一样远,拙荆的意思是左右等他们大些了,等我们这小吃店稳了,就让内子陪他们去县城私塾里开蒙读书!”
陈夫子瞪大眼睛:“镇上怎么没有私塾?我那里不是?”
顾水生也瞪大眼:“因为我出族了,夫子不是听了顾卓晔的话,说不收他们吗?”
陈夫子:“……”
他被噎得差点一口酒喝到气管里。
而后,他一言难尽地看着顾水生。
这人怎么这么傻?
这么大的一个台阶,都给他搭好了,他竟然还不知道下。
两人大眼瞪小眼。
陈夫子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太过实在,不是件好事,听不懂人话。
顾水生也很纳闷,那天的陈夫子把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那是摆明了不收,他和凤儿便计划着再过一两年,怎么现在他又这么说?他是什么意思?
陈夫子在顾水生一头雾水中先败下阵来。
这是个傻子!
他鉴定完毕,便不再理会顾水生,转而对顾平宣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来:“小子,想不想读书?”
顾平宣摇摇头:“太贵了,我和弟弟一年得十二两,太多了!”
陈夫子看着他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竟然一本正经地说起价格的事,不由好笑,他问:“认过字吗?”
“会写自己的名字!”
“除此之外呢?”
顾平宣摇头。
“人之初!”
顾平宣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眨动着,不解地道:“什么?”
陈夫子看他一脸懵懂样,确信他的确是没有读过这个,心情极好地道:“这样,我选三篇启蒙文,每篇只念三遍,要是我念过之后,你能背出三分之一,我就减你一两银子束脩!三分之二减二两,能背诵,就减三两。”
“那要是我三篇都能背出来,就减九两了?”
“哟,你还会算数?”陈夫子起了逗弄孩子的心思,此时也不禁笑了:“你一年束脩才六两,哪有减九两的事?”
“还有我弟弟!”
陈夫子笑起来。
这孩子虽然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但初生之犊不畏虎。他念三遍,如果能背出三分之一,那已经是了不得的了,能背出三分之二,那是状元之才,还全背?那是文曲星下凡吗?
要真是有这样的鬼才,他还收什么束脩?要是以后他启蒙的学子出一个状元,他这私塾,能火出省城好吗?
“成!”
陈夫子的话,也引得店内其他的客人都看起了热闹。
周凤顾燕乔都走了出来,顾燕乔出声道:“若是我弟弟背不出来,咱们束脩一分不少,而且以后夫子在我们小吃店里的吃食一律半价!”
这声音竟然出自一个软糯清甜的女童之口,陈夫子不禁深深地看了顾燕乔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