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亲吻（第4页）

周旭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林雁语，你这是在赶我走？”

“民女不敢”雁语起身快步出门。

外面日头将落未落，天边烧了一片绛红。树叶被夕光照得透亮，一片一片的，像燃着绿色的火。满院都是暖烘烘的夕阳橘红，连影子都是暖的。

雁语收起一碗晒好的薄荷叶，心头杂乱。

"你说可以回宫了。"周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傍晚空气里那种沉而松的质感。"可我还没问你一件事。"

她回过头。

大梁太子就站在那里。夕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暗金色的轮廓，面目反而看不真切。可她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逆光里颜色极深，里面装着的东西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多。

"这七天。"他往前走了一步。"你每天来换药，煎汤，听我说那些有的没的。"

又一步。

"你教我分辨薄荷和紫苏，教我如何打理草药。"

又一步。

"你告诉我你想开一间药铺，三百多个屉子，门前种一棵槐树。"

他站到了她面前。近得只隔一尺的距离。

"雁语。"

第二次叫她的名字。比五天前那一声更轻更慢，像含在舌尖上滚了许久才肯放出来。

他伸手。指尖落在她鬓边，拨开垂在颊侧的一缕碎发，指腹从耳廓边缘擦过去，搭在她的颌骨上。

她没有动。

碗还捧在手里。薄荷叶的清凉气息从碗中飘上来，跟他指尖传过来的温度撞在一处。脊背绷直了。

他低下头。

"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气息扫在她额头上，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桩只许两个人听见的秘密。"可我忍了很久了。"

温热的唇随话音落下来。

落在她的额心。像一片叶子从枝头飘下恰好停在那里。停了一息，沿眉骨往下，落在她的眼睑上。她本能地闭了眼。睫毛在他唇下颤了一颤。

然后是鼻尖。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鼻梁，那一刹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最后是嘴唇。

他吻她的方式带着大梁储君气定神闲的姿态，克制的，笃定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一开始力道极轻，像怕碰碎了什么。可贴住之后便不肯离开，那种轻变成一种缓慢的、持久的压力，把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吞进去。

碗从她手里滑了。

薄荷叶洒了一地。干透的叶片碎在砖面上，迸出一蓬清冽的凉香，从脚边漫上来，将两个人裹在一层看不见的气息里。

林雁语脑子里嗡的一声白了，什么也想不了。心跳擂在胸腔里，一下一下，震得耳膜发颤。

等她想到要推开，已经推不开了。他的手从颌骨滑到她后颈，扣住了，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收紧。那个克制的吻在某一瞬碎掉了，变成滚烫的、贪婪的噬咬，像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溃了堤，汹涌的而不容拒绝。

呼吸的炽热，薄荷的凉，龙涎香的沉，黄昏的风，树叶筛下来的碎金，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灌进她的感官里，淹没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