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 10 章（第2页）

烤肉也是烤肉的味道。

看起来狄俄尼索斯的诅咒，或者说宠爱……消退了？是因为昨夜那杯狄俄尼索斯递给他的葡萄酒的原因吗？

因为之前安托刻斯吃下食物而食不知味的诅咒，貌似是从狂女和萨提尔的聚会之上咽下狄俄尼索斯递给他的同样参杂着金色液体的葡萄酒的开始的，所以昨夜那杯葡萄酒……是解药？是解除食不知味诅咒的解药？

虽然安托刻斯总感觉狄俄尼索斯给他喝的葡萄酒不会那么简单，但他还是忍不住多吃了些食物，这是被狄俄尼索斯选中的半个月来，他吃到的第一口味道正确的食物。甚至惹得忒修斯有些疑惑，这早餐这么好吃吗？安托刻斯看上去吃得快哭了。

早餐之后，忒修斯带安托刻斯去了卫城，他们向卫城攀爬，直到帕特农神庙。

雅典娜女神的巨大雕塑在神庙之中垂眸凝望着渺小的人类。

神代的神庙雕塑不是白色的，在安托刻斯的待过的二十一世纪，他所见到的那些在博物馆里的白色雕塑是因为时间的原因，时光流逝雕塑的颜色逐渐褪去而变成了白色。而现在，在帕特农神庙之中，雅典娜女神的雕塑呈现出五颜六色，肌肤的色泽和衣服的颜色都惟妙唯俏。

怪不得希腊神话里有皮格马利翁爱上雕塑的故事。

安托刻斯买了些花朵和糕点献给了雅典娜女神，他对雅典娜女神的雕塑祈祷，祈祷自己的生活恢复正常。

但女神没有回应他，也没有显灵。

安托刻斯没有气馁，本来今天他也只是来观光一下，他走在游客和祭司的人群之中，游览了一下帕特农神庙，他漫步在人群之中，暂时和忒修斯分开，在卫城之上乱逛，前来观光的观光客很多，最远的观光客甚至来自埃及，以至于安托刻斯被夹在人群之中被裹挟着走。

安托刻斯是在人群拥挤的情况之下感觉到那个熟悉的怀抱的。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当他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大手在他的背后握住他的手臂和肩膀的时候，他就知道，狄俄尼索斯来了。

狄俄尼索斯的气息和周围的人群气息比起来是那么突兀，却又强烈。

那是葡萄酒和常春藤发酵的气味，带着些春天的气息，在安托刻斯曾经于二十一世纪查过的资料里，狄俄尼索斯确实和德墨忒尔以及珀耳塞福涅的关系匪浅，现在，这股春天和生命的气息充斥在安托刻斯的鼻腔之中。

“狄俄尼索斯，”安托刻斯感觉到自己很平静，“你答应过我会离开的。”

狄俄尼索斯的胸腔贴合在安托刻斯的背部微微嗡鸣震动了起来，安托刻斯能感觉到。

“亲爱的，昨夜我确实答应了你会离开，可那是昨天。”狄俄尼索斯在安托刻斯的背后轻轻低下了头，“今天是新的一天，我说过会离开，又没说不会回来，这并不算我违反了约定。”

安托刻斯挣扎着挣脱了狄俄尼索斯的怀抱，他转过身，第一次在日光之下正面看见了狄俄尼索斯。

不像昨夜几乎全身赤裸，今天的狄俄尼索斯穿上了一件纯白的希顿，外面裹着紫色的希玛纯，希顿由黄金的别针系起，狄俄尼索斯穿戴着一条黄金的腰带，他头上戴着月桂叶编织的花环，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常的，过分俊美的人类王子，他站在人群之中，鹤立鸡群，但人群似乎有意的、或者说下意识地避开了狄俄尼索斯和安托刻斯站立的地方。

狄俄尼索斯的脸上带着灿烂而迷醉且癫狂的微笑。

“亲爱的，你在对雅典娜祈祷？”狄俄尼索斯抱着手臂，“但你求错神了，我的妻子，你祈求雅典娜是无用的，雅典娜是不会在意人类的情爱之事的，因为她是处女神。所以你应该对爱神祈祷……不过嘛，我和阿芙洛狄忒的关系很好，想必阿芙洛狄忒不会理会你的祈求。”

狄俄尼索斯靠近了些安托刻斯，他看见安托刻斯的脸色在瞬息之间变化。

安托刻斯本能地皱起眉头，但很快，安托刻斯就整理了情绪，变为面无表情，只是他的胸腔在不停急促地深呼吸，偏偏安托刻斯又想维持表面的平静。

因此狄俄尼索斯看穿了安托刻斯的色厉内荏，他的声音轻快而慵懒，带着些猫抓老鼠似的尽在掌握。

“你以为面无表情可以改变你和我之间的关系？”狄俄尼索斯伸出手，微微低下头，轻轻捏住了安托刻斯的脸颊，他那黑色的睫毛垂下，将发光金色的瞳孔掩盖聚拢，他对安托刻斯说道，“笑一下吧，安托刻斯，只要你对我笑一下，我就离开，怎么样？”

安托刻斯看向狄俄尼索斯，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说：“这里是雅典娜女神的神庙，你不能如此放肆。”

“你在威胁我？”狄俄尼索斯脸上的微笑和慵懒的音色没有变化，“用雅典娜来威胁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狄俄尼索斯。”安托刻斯抬起眼皮，金色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在狄俄尼索斯的视线里，这位酒神可以看见安托刻斯漂亮如蝴蝶翅膀的睫毛和鲜红的嘴唇。

“你很聪明，安托刻斯。”狄俄尼索斯凑近了安托刻斯的面颊和嘴唇，“但你逃不掉的，你不能永远生活在雅典娜的神庙之中，你总是要离开雅典，离开神庙，回归阿卡迪亚，你总归是要和人类生活的。而我也知道，你无法放弃世俗的欲望和权力。而且你已经不怕我了，你没察觉到吗？”

狄俄尼索斯低下头，趁着安托刻斯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亲了一口安托刻斯的脸颊，那只是一个触碰，狄俄尼索斯的嘴唇触碰在安托刻斯的面颊肌肤之上，然后快速离开。

安托刻斯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伸出手，用力拍掉狄俄尼索斯夹着他面颊的手指。

安托刻斯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眼眸死死瞪着狄俄尼索斯，似乎是不可置信狄俄尼索斯会在雅典娜的神庙、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他。

“好啦，我要走了，如果你今天不愿意见到我的话。”狄俄尼索斯对安托刻斯说道，“那么，明天见。”

然后狄俄尼索斯转身离开，淹没入卫城游客的人海之中。

只留下安托刻斯在原地。

“安托刻斯！你在这里！”

是忒修斯的声音唤醒了安托刻斯，那位雅典的王储正朝着安托刻斯走去。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忒修斯看向狄俄尼索斯离去的背影，“你可没说过你在雅典有朋友。”

安托刻斯摇了摇头，他的脸颊绯红，那是羞耻的颜色，他总不能说，那个离开的是酒神狄俄尼索斯，是他某种意义上的“丈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