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苏云锦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不大,但很整洁。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白色的窗帘。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一碟草莓。沙发旁边有一盏落地灯,灯下是一把摇椅。摇椅上搭着一条浅棕色的毯子。
苏云锦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怎么样?”宋知予从书房走出来。她穿着家居服——浅灰色的卫衣,黑色的休闲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没有戴眼镜。
苏云锦看着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宋知予。没有西装,没有银簪,没有金属细框眼镜。像另外一个人。不那么冷,不那么远。
“还行。”苏云锦说,“比我想的小。”
“我一个人住,够了。”
苏云锦看了她一眼。“你一直一个人?”
宋知予的手指动了一下。“嗯。”
苏云锦没追问。她走进书房。
书房更小。两面墙是书架,一面墙是窗户。书架上塞满了书,有些是竖着放的,有些是横着摞的。地上也堆着几摞,快没地方下脚。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
“你真的需要人帮忙。”苏云锦说。
“我说了堆不下了。”
苏云锦蹲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书。文学、法律、哲学。什么都有。她看到一本熟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和她那本一样的封面。
“这本书你买了两本?”苏云锦问。
“那本是借的。还你了。”
苏云锦看着她。“那这本呢?”
“后来买的。”
“为什么买?”
宋知予沉默了几秒。“因为想再看一遍。又不好意思找你借。”
苏云锦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手指在书脊上慢慢划过。
“你这里有些书我都没看过。”苏云锦说。
“借你。”
“好。”
两个人开始整理书架。苏云锦把书从架子上拿下来,宋知予擦灰尘,苏云锦再按类别放回去。配合得不算默契——苏云锦放上去的,宋知予有时候会拿下来重新摆。苏云锦问她为什么,她说“那个位置放马尔克斯,放村上春树不好看”。
苏云锦看着她。“你连放书都有强迫症?”
宋知予没理她,把一摞书按高矮排好。
“你高中的时候就这样。”苏云锦说,“书桌上的书必须按高度排。有一次我帮你整理,你回来之后全重新排了一遍。”
宋知予的手指停了一下。“你还记得。”
“记得的不止这个。”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翻书和擦灰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一摞摞书上。
苏云锦拿起一本书,封面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她翻开,扉页上写着两个字:知予。
是宋知予的名字。但字迹不是宋知予的。
是她的。
苏云锦的手顿住了。
她认出这个字迹。她高中时的字。她什么时候在宋知予的书上写过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