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锦的手指停了。
宋知予:是。
苏云锦看着那个字。
宋知予:你高中那支笔掉在地上,我捡了。一直没还。
苏云锦:你为什么留着?
宋知予:不知道。
苏云锦: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敢说。
宋知予没回。
苏云锦:宋知予,你不敢承认的,我帮你说。你留那支笔,是因为那是我用过的。你刻我的名字,是因为你想刻。你藏那个盒子,是因为你怕别人看到。
宋知予:苏云锦。
苏云锦:嗯。
宋知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接?
苏云锦:七年没见,再不直接,就老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苏云锦以为她不会再回了。
宋知予:明天十二点半。法院旁边。别迟到。
苏云锦:不会。
宋知予:晚安。
苏云锦:晚安。
苏云锦把手机放在胸口,看着天花板。
她想,她们之间的距离,今天缩短了一点。不是谈判桌上伸出手就能碰到的那种距离,是心的距离。
苏云锦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苏云锦:宋知予,你今天在谈判桌上说“否定”的时候,我心跳快了一下。
宋知予:你又来了。
苏云锦:我说真的。
宋知予:那你明天吃饭的时候,心跳会不会更快?
苏云锦:不知道。明天告诉你。
宋知予:好。
苏云锦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想,明天。明天就能见到她了。
不是隔着长桌,不是隔着手机屏幕。是面对面坐着,桌子很小,她可以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苏云锦闭上眼睛。
她想起今天在走廊上等宋知予打电话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大波浪上,深棕色的发丝像海面上的波纹。
她想起宋知予说“你管得真宽”。
她想起自己说“我就宽”。
她想起宋知予说“你还记得这个”。
她想起自己说“记得的不止这个”。
记得的不止这个。
苏云锦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右边那颗虎牙,又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