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一（第1页）

一

谭墨和鱼歌见上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周的周中了。

上周和孙丽聊了很多往事，鱼歌大概有些细碎的记忆就合起来了，大概有个图景。

她想与其等着谭墨找她兴师问罪，不如自己主动出击，于是约了谭墨在望京西路的“山海经”楼顶餐厅见面。

楼顶有一座鲸鱼的雕像，白色调的餐厅能够俯瞰望京的层层叠叠。鱼歌静静坐了一会，看到谭墨姗姗来迟，起身相迎。

谭墨看着一身皮衣皮裤的鱼歌，英姿飒爽，高了自己一个头，忙摆摆手，示意鱼歌也坐下。

寒暄了两句，鱼歌笑道，“当日罗笙就经常提起，谭总对他的事业支持很大，我们一直心存感念。如果罗笙欠了谭总什么人情，请一定告诉我。我们不是人走茶凉的人。”

谭墨挠挠头，“说起来你们孤儿寡母，我提这些就没意思了。不过的确当年阴差阳错，罗笙在镜花互娱，后来上市以后在建文互娱里的股权，是有一些安排。”

他看着鱼歌笑而不答，只好继续说道，“当时罗笙从先锋视频出来创业，他的干股里给我留了一部分，这部分其实也不光是我，还包括邦德国际的几个老伙计，大家总不好白忙活一场……”

因为孙丽给鱼歌讲过只言片语，鱼歌猜到了八九分，但执意多问一句，让谭墨自己把话说透，“邦德国际投资了先锋视频，后来也投资了镜花互娱，从投资收益里，老伙计们不能分carry吗？”

谭墨苦笑道，“这事说来话长，邦德国际当年我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先锋视频，后来我们退出了一部分股份，跟邦德国际的股东去谈团队的carry，LP都愿意支付的carry，股东不愿意。团队一分钱拿不到。我都不怕你笑话，我接手邦德国际也快十年了，大大小小项目做了几十个，成功退出了得十之有六，给邦德国际投资收益得挣了几十亿吧，一分钱的carry都没见到。”

说完，谭墨摊摊手，“没见到。所以我曾经跟罗笙说的清楚，想出来干，我的团队给你张罗当财务顾问，我们顾问费挣挣，总不犯法吧？再说了，这不就是相互成就嘛。”

鱼歌点点头，“说的没错。”

谭墨尴尬地笑了笑，“这部分安排吧，也没拿股份做质押，怕给上市公司添麻烦呗。这现在死无对证的，我也挺不好意思。”

突然意识到他说了个“死”字，颇有点失礼，谭墨摆摆手，“鱼总，我叫你声弟妹也没毛病对吧。我和罗笙个人都有留档的，你如果罗笙那边的记录找不到，我可以复印我这份。这笔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理来说，你们现在也不容易，但还是得跟你说在明处。”

鱼歌揪住谭墨说“死”字这事小小演绎了一下，叹了口气，眼睛发红，说道，“这件事我实在不知，但我可以表态，只要核实过，罗笙欠的债，我也会替他还的。”

谭墨又试探地问道，“的确，当时罗笙都曾经表态，索性还一部分股份给我，可惜聊完当晚，他就出事了。很可惜的，弟妹，还是那句话，我把文档复印一份回头给你，并不是现在催你还，只是跟你说一下。现在股份也转给阿布了，你们结没结过婚，离没离过婚，说实话，也不重要了。我不希望生前和罗笙处的那么好，他不在了，搞得我给你添乱一样。不会，弟妹，我还会继续支持好你的工作。”

鱼歌笑笑，点点头，“谢过谭总。”

谭墨走时，不经意地说道，“现在股价是有点低，其实如果有人收购你们的股份，也是个不错的安排。不仅能还我的钱，更重要的是你们娘两个的生活也有了保障。”

鱼歌歪着头看着谭墨，想了想，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歌者在唱着遥远的歌声，鱼歌思绪也被无限拉远。

鱼歌的眼睛真的发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