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小说涯>行难一愿随 > 善堂旧簿(第1页)

善堂旧簿(第1页)

那一声锣响之后,茶室里许久无人说话。

后窗上的“封”字慢慢淡了,像一滴墨落进水里,先是边缘散开,随后笔画也失了形,最后只剩一片模糊水汽。周尔宸拍下全过程,又用干净棉签在玻璃内侧轻轻取样,封入小袋。吴越蹲在旁边看他动作,嘴上没再贫,只在棉签入袋时小声说了一句:“这东西要真能验出成分,我以后再也不说科学没用了。”

周尔宸把样本编号,写下时间。

易衡站在窗前,没有碰玻璃。他望着那片渐渐干去的水痕,眼底像压着夜色。陆深从楼上下来,确认秦珊珊没有再醒,才坐到桌边,给众人各倒了一盏热茶。茶汤已淡,却还能暖手。

吴越捧着茶盏,过了半晌才道:“封井的人,应该有记录吧?”

周尔宸点头:“工程记录、旧院移交材料、管网改造图、土地整理档案,都可能有。”

“那明天先查活人的账。”

易衡却说:“也要查死人的名。”

吴越抬头看他。

易衡把那枚半铜钱收回袖中,声音很低:“仁济若曾收殓无名水亡,簿上会有年月、地点、衣物、年岁。名字未必有,数目会有。”

陆深道:“葛兆清夜里沿河喊名,秦师傅又说名字落进水里,会有人替你应。也许仁济旧簿里缺的,正是那些被替过的名字。”

周尔宸写下“名册异常”四字。

夜更深了,窗外老街归静。几人没有再追谈,陆深守着秦珊珊,吴越靠在茶室长椅上合眼,易衡坐在屏风旁闭目养神。周尔宸独自整理资料至天色将白。仁济善堂、旧井、葛兆清、秦有年、赵思梧,一条条线被他列在纸上,像几股水流,暂时看不清汇入何处,却都朝同一片低处去。

清晨,雨停了。

老街檐下挂着水珠,卖早点的人把笼屉搬出来,热气贴着青砖墙往上走。秦珊珊醒来后精神尚可,只是仍怕冷。陆深让她留在茶室,她没有坚持,只说若再听见声音,会立刻告诉他们。

临出门前,陆深取出一枚小小的平安结,系在她手腕上。

秦珊珊看了看那枚红结,轻声问:“你还信这个?”

陆深笑了笑:“做茶的人,拜水、拜火、拜山,也拜手艺。信不信是一回事,心里有敬畏,总少些轻狂。”

秦珊珊低头摸了摸红结,没有再说。

周尔宸、易衡、吴越三人先去澜城市文史馆。文史馆在旧市政楼后面,一栋灰白色小楼,门口两株桂花树还没到花期,只留一树深叶。楼里冷清,值班阿姨戴着老花镜,正慢慢整理报纸。周尔宸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介绍信和研究说明,说想查仁济善堂、望川河水患及旧城水利档案。

阿姨看了他们一会儿,问:“你们查仁济做什么?”

周尔宸答得很稳:“做旧城公共救济史料整理,涉及善堂、义渡、义冢和水患收殓。”

阿姨的神情稍缓:“现在年轻人还查这些,不多了。”

她翻出登记册,让三人签名,又打电话叫来一位姓马的馆员。马馆员五十多岁,头发半白,说话慢,眼神却很sharp。他听完来意,先带他们去了阅览室。

“仁济善堂的材料不全。”马馆员一边开柜一边说,“澜城旧档毁过几回,水灾、战乱、搬库,都伤过。能留下的,多是残册、捐款碑拓、旧报剪贴。”

吴越忙问:“有没有收殓簿?”

马馆员回头看他:“你们倒会问。”

吴越干笑:“随便问问。”

马馆员没有追究,从柜子下层取出两个牛皮纸袋,又搬来一只木盒。纸袋上写着“仁济善堂杂档”,木盒上贴着小标签:望川河水亡登记残页,民国二十三年至二十九年。

吴越看到那行字,眼睛都直了。

周尔宸戴上手套,先拍目录。木盒打开时,一股旧纸霉味扑出来。里面的纸页不多,大多边缘残缺,用薄宣纸托裱过。字迹有楷有行,前后并非一人所写。

第一张残页记着:

民国二十三年六月初九,望川桥东,男尸一,年约三十,青布短衫,左腕有旧伤,无名,暂厝后院。

六月十二,水府庙施香,葛氏来验旧牌,无所认。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