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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来恨去恨我自己（第2页）

“快12点了，饿不饿？带你出去吃夜宵。”Shirley安排好护工，交代小女儿照应，才得空关心李思思。

“不饿，还好有你来帮我找了护工，不然我守在这里一夜，也不记得要扶他去洗手间。”吐了吐舌头，李思思有些心虚。

还有很久才出院，好在Shirley帮忙带饭、同护工交流，病房里多了几个人进进出出，李思思少了些许尴尬。

许是发泄过情绪，许是愧疚作祟，许是又想起那句：我拼死也会管你。李思思对父亲多了许多和颜悦色，偶尔也恢复鬼马的性子，开开玩笑。

总归，到了出院那天，他们的关系和缓了许多，有些像平常的父女一般。

一家人说说笑笑收拾东西准备出院，Shirley帮忙在楼下安排车辆接人，一回头却看见李思思的前男友带了几个人气势汹汹赶来。

赶紧跟上去，但穿着高跟鞋Shirley没能追上电梯。等赶到病房，Shirley已经不记得看到什么样的场景，血色、混乱、尖叫。

人认识到面对命运有多无力，只需要一回。

落魄的□□老大不肯放弃过气的女明星。

她的父亲第一次保护她，也是最后一次保护她。

他勇敢过两次，第一次换来十年牢狱，第二次换来往生。

懦弱的人吗，他是最勇敢的人。

Shirley陪了李思思半年，才慢慢看她从情绪里走出来，肯开口同Shirley描述那天的场景。

前男友纠缠不清，硬要拉着李思思走，其实也不会怎样，如果爸爸不冲上来的话。可是他摸到病床旁那把折叠椅，李思思每天都坐在那给他削苹果、聊闲天。

李思思只记得一道黑影冲过来又被打回去，失手，是有人失手把椅子抡回爸爸的头上。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思思，别哭，爸爸保护你。”

李思思手上都是血，抱着他喊医生。有人报警有人逃跑有人通知做手术。可是好安静，混乱里爸爸的声音好清晰。

他说：“前几天做手术的时候就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当时就在想啊，我还没为我的女儿做点什么呢，这要是走了，真放心不下。”

“这不，机会就来了。”

上天给他保护女儿的机会，李思思的前男友被送进监狱，再也没有人来纠缠。

上天只给他一次保护女儿的机会，即使就在医院里，他也没能活下来。

他进手术室之前还是说：“思思乖，爸爸很快就回来。”

可是这次一去就再也没有归期。

“Shirley，以后就算我死到临头，也没有爸爸了。”

小时候恨妈妈，后来恨爸爸，恨人生的剧本这样写，恨世事无常把人带到痛苦的地方。

可是事到如今。

恨来恨去，恨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