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能听到身后有除他之外的脚步声,在耳边放大,催命一样催促着他加快脚步。
“别……别跑。”
是那个结巴。
他嗓子疼、手疼、肚子疼,全身都疼,疏于运动让两只脚变得愈发沉重,每次放下都不想再抬起来。
一根整齐锯断的树桩横在前方,陈蔚酩没注意,绊了一下,膝盖着地。
结巴停下来,两手撑着大腿哼哧哼哧喘气,寒光一闪,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
“让……让你跑,得……得给你……一点……一点教训。”
举起刀,向陈蔚酩砍来。
裤子没破,膝盖却蹭伤了,裤腿上全是泥。陈蔚酩扶着树干站起来,就见那个结巴面露凶光冲过来。
他的大脑一瞬间空白,手却反应极快,捡起一块大石头,向那人砸去。没听到石头落地,只听结巴哀嚎一声,他不敢回头看,跌跌撞撞向前跑。
结巴不知是被他砸晕了还是砸死了,又走了几里路,再没见人追上来。
天灰蒙蒙一片,快到夜里,林子到了尽头,前面一条公路蜿蜒曲折,偶尔有一两辆车呼啸驶过。
陈蔚酩从衣服里掏出手机,拨刘军给他的拉货司机的电话。
刚拨就接听了。
“师傅,我在东川路。”陈蔚酩看着道路前方的指示路牌,“我给你一千块钱,麻烦把我捎到……”
陈蔚酩话还没说完,一道手电筒的强光打在他脸上,他用手遮了一下,那道光离开了,转而照在他身上。
“裴总,找到人了!人在这!”
陈蔚酩心凉了。
暮色四合,旧工厂门前空地警灯闪烁,组织绑架的三人全部落网,结巴被担架抬走,还在痛苦呻吟,后脑勺受了伤。
许萩寒在逃跑的途中被解救,现已送去医院检查。
相较而言,陈蔚酩受的伤较重,浑身上下布满大大小小的擦伤、淤青。
裴沭看到他的时候,他全身泥点,外套上血痕未干,右腿抽筋,被人一路扶着走回来的。
两人在几米远的地方对视,陈蔚酩先偏开头,像不认识他似的。
裴沭心里被刺了一下。
去医院处理好伤口,天已经黑透了,两人回了别墅。
陈蔚酩往三楼卧室走,裴沭在后面说:“我让保姆熬了汤,还有什么想吃的让她一起送过来。”
陈蔚酩上楼的脚步没停,“不吃,别送了。”
他浑身疼得厉害,但不洗澡更难受。打开淋浴,等水慢慢变热,他把衣服脱下来,伤口疼,医生暂时不让洗澡,他拿毛巾一点一点擦。
喷头没放稳,砸在地上的水流里,发出砰的一声响,水花四溅,有几滴溅到他眼睛里,一时睁不开。
裴沭似乎一直在门外,听到响动立即闯了进来。
陈蔚酩只来得及拿起洗衣篮里的脏衣服挡住自己的下半身。
瘦白的腰在裴沭眼前一晃而过,几滴水珠从锁骨蜿蜒而下,隐没到衣服遮住的深处。裴沭喉结滚动,拿起架子上的毛巾走过来。
陈蔚酩紧闭着眼,水渗进眼睛里,又痒又疼。
“别动。”毛巾覆上去,轻轻拂过陈蔚酩的脸颊。陈蔚酩睁开眼,裴沭冷峻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谢谢。”陈蔚酩说,取了一条浴巾把全身裹起来。
等洗完澡出来,裴沭已经走了。陈蔚酩身心俱疲,躺在床上以为很快就能睡着,没想到辗转至半夜,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慢慢熬着,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