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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第2页）

关舜一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鹿笙向前倾身，双手交握放在茶几上，是一个坦诚而恳切的姿态。“我的意思是，选择权完全在您。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并且承担我该承担的一切责任——医疗费用、后续护理、或者……如果您决定留下，那么抚养、教育、法律认可的一切责任和义务，我都会尽我所能，绝不推诿。”她的目光诚恳而坚定，“我以我的alpha身份和所有事业前途向您保证。”

她给出了承诺，一个相当有分量的承诺。但没有逼迫，没有用信息素或alpha的威压施加影响，只是将选择和后果都清晰地摆出来。

关舜一审视着她。鹿笙此刻看起来无比真诚，甚至带着一种愿意承担一切的决心。但关舜一不会忘记她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深藏的眼神，不会忘记她看似温顺下的棱角。这个alpha，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说得好听。”关舜一别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留下孩子，意味着什么你清楚。我们之间，除了那一夜和这个意外，什么关系都没有，也不可能有什么。”

“我明白。”鹿笙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们可以签署任何您认为必要的协议。在孩子的事情上，我可以只作为生物学上的另一方存在，提供法律和物质支持，不干涉您的私人生活和工作。在公开场合，我们依然是牧原副董和旗下艺人，仅此而已。”她甚至主动提出了最疏离、对关舜一最“安全”的方案。

关舜一沉默了。鹿笙的提议几乎无可挑剔，最大限度地保障了她的独立和自主权。但正是这种过分“懂事”和“周全”，让她心里那股无名火更盛。凭什么这个alpha在造成这样的局面后，还能如此冷静地和她讨论“协议”？

而且……清除掉吗？这个念头再次浮现时，她感到一阵尖锐的不适，不仅是心理上的，甚至生理上也传来隐隐的排斥。她的信息素再次不安地波动起来。

鹿笙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摇和不适。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清冽的鼠尾草信息素极其温和地、缓慢地释放出来一点点，不再带有任何攻击或诱惑的意味，反而像一阵清风吹过浓郁的花园，带着安抚和镇定的力量，轻轻环绕在关舜一周围。

这是alpha对孕期omega本能的、带有保护意味的信息素抚慰。

关舜一的身体微微一震。她应该排斥，应该命令她收回去。但那股清冽的气息，意外地中和了她信息素中的烦乱与躁动，带来一种久违的、让她紧绷神经得以松懈片刻的舒适感。她甚至能感觉到腹中那微小的存在，似乎也因为这温和的alpha信息素而安宁了一些。

这个认知让她既恼火又无力。

“……我需要时间考虑。”良久，关舜一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不再那么冰冷坚硬。

“当然。”鹿笙立刻应道，同时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无论多久，我等您的决定。这期间，如果您有任何需要——任何方面的需要，请随时联系我。”她留下自己的私人号码，写在便签上，推到报告旁边。

她没有再试图靠近或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对着关舜一微微欠身：“很晚了，您需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轻而认真：“关董，请多保重身体。”

门轻轻合上。

关舜一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报告和那张写着号码的便签。空气中，鹿笙的鼠尾草气息已经淡去，但那种被短暂安抚过的感觉还在。她抬手覆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却已经孕育着一个与她血脉相连、也与那个alpha密不可分的小生命。

鹿笙……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情复杂难言。

而走出栖云公馆的鹿笙，坐进自己的车里，并没有立刻离开。她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用力到泛白，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怀孕。关舜一怀了她的孩子。

震惊过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强烈责任感、alpha本能保护欲、以及更深层占有欲和悸动的情绪，牢牢攫住了她。关舜一刚才的脆弱（尽管她极力隐藏）和那馥郁变化的晚香玉气息，像最烈的催化剂，点燃了她心底所有的火焰。

她知道关舜一的顾虑和骄傲，所以她给出了最“安全”的选择。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番“协议”说辞之下，她真正的欲望和决心是什么。

想要她。想要那个孩子。想要这纠缠不休的联结。

鹿笙抬眼，望向B-07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眼底的温柔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执着和势在必得。

“关舜一，”她对着那灯光无声地说，“这一次，我不会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