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正厅里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儿,等到雨声停息,段清隽侧耳听了一瞬,起身说:“回去睡吧。”
苏也第一个窜出去,虽然嘴上说着不让天竺靠近,但走的时候还是把猫揣在了怀里。
苏玄卿跟在他的身后与段清隽并肩。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杂乱,她想开口问段清隽些什么,却理不出顺序。于是话到嘴边,绕了好几圈,却都又咽了回去。
她索性沉默着,在脑海里反复翻拣那些碎片。
直到走到房门口,段清隽停下来,侧过身,朝她轻声说了句:“晚安。”
苏玄卿回过神,连忙扬起嘴角,朝她摆了摆手:“晚安。”
苏也的房间就在苏玄卿的隔壁,跟她们打了声招呼后就火速钻了进去。
段清隽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也转身推开房门进去了。
等苏玄卿洗漱完坐在床上时,墙那边还隐隐约约传来苏也声音。应该是在人连麦打游戏,但却不咋咋呼呼,压着嗓子的说了几句,偶尔会冒出一两句短促的笑声,又迅速归于安静。
她靠着床头,打开手机刷了几条视频。画面一帧一帧地滑过去,她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
一闭上眼,今晚发生的事情就在脑海中盘旋,思绪乱飞间,是这两天发生的种种事情交织在一起,由一层一层地垒起来。
“说不定你们上辈子认识呢。”
白宜月的声音无端撞进脑海中。
苏玄卿的眼睫颤了颤。
难不成,是——
念头冒出的一刹那,掌心里的朱砂手串被猛地攥紧。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停下来。枕头凉丝丝的,贴着发烫的脸颊,她把被子往上扯,蒙住整个脑袋。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睡觉睡觉。
被子底下,她的手指还紧紧握着那串朱砂。
隔壁苏也的游戏连麦声还在隐隐约约地传过来,隔着墙壁,听不清内容,模模糊糊地,存在感不强,却又处处能感受到,让人心安。
伴着这个声音,苏玄卿的呼吸也慢了下来,渐渐沉入没有梦的水底。
从那晚之后,日子又恢复稀疏平常,连绵不绝的大雨好像也被一并带走,仿佛那时只是一场错觉。
天气又恢复晴朗,夏季炎热,白天的时候像是被调了高饱和的色调,蓝天白云清晰可见,蝉鸣不决。
苏玄卿偶尔和苏也拌拌嘴,帮着段清隽备菜,带他们去逛小镇,去超市,渐渐地习惯了这种慢悠悠的生活。
她有时候想,如果一辈子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苏玄卿正趴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看段清隽在院子里给白宜月那些半死不活的花浇水,芭蕉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晃晃悠悠的。
天色将晚未晚,霞光从天边的云层里渗出来,把整个瞳梧镇染成了橘红色。
苏玄卿眼睛一亮,忽然站直了身子,转身噔噔噔地跑下楼。
苏也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走。”
“啊?”苏也抬起头,“去哪儿?”
“看日落,今天的日落肯定好看。”苏玄卿站在门口。
“去不去?”
段清隽看了她一眼。
“现在吗?”苏也看了一眼窗外,还在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