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去不去。”苏玄卿说着就走到门口,作势去挽段清隽的手臂,“我们俩去。”
“等等等等,我要去!”
苏玄卿握着方向盘,沿着盘山路不急不缓地往上开。
这一回走的还是那条新修的柏油路。
天色正在变化。原本的橘色被渐渐染上了别的颜色,之后整片西边的天空都被染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粉调。
段清隽坐在副驾,侧脸被窗外的霞光映得柔和了几分。
苏也趴在车窗边,手机举在眼前对着那片天空,拍了两张又放下,像是觉得镜头拍不出眼睛里看到的那个颜色,索性不拍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车又转过一道弯。
苏玄卿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重新落到前方。忽然,她踩了一脚刹车,车速又慢了几分。
前方的山脊线上,立着一座塔。
它远远地立在那里,灰扑扑的,被暮色笼着几乎要和山体融为一体。塔身是砖石结构的,从轮廓看大约是七层,每一层的檐角都微微向上翘起,像一只栖息在山脊上的鹰收拢起翅膀,安静地蹲在那里。
苏玄卿愣了一下。
“这是……”她把车速放慢了些:“瞳梧山上还有个寺庙?”
苏也从后座探过脑袋来,眯着眼看了半天:“那不就是座塔吗?”
“笨蛋,有塔肯定有庙啊。”她说着,语气里带着发现新大陆似的新奇。
苏玄卿把车靠边停下来,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望着那座塔。
段清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落在那座塔上,停了一会儿。
“去看看吗?”
苏玄卿回头看了苏也一眼,苏也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走吧。”苏玄卿解开安全带。
车继续往前开了一段,苏玄卿在山路边找到一处稍宽的土坪把车停好。
三个人下了车,沿着一条掩在草丛里的石阶往上走。
这里的石阶很旧,比山下那条新修的粗糙得多,有些石板已经松动了,踩上去会微微晃动,两侧是毛竹林,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
越往上走,树木越密集,风吹过时,树梢相互摩擦,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苏玄卿走在最后面,看着段清隽跨上石阶时,下意识地伸手拂了一下身侧。
石阶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台地边缘长着老松,树干粗粝,虬枝盘曲,不知道在这里生长了多少年。那座石塔就立在正中央,走近了才发现,它比从山下看要大得多。
塔基是方形的,用大块的条石砌成,塔身每一层都挑出檐角,檐角下挂着铜铃。
和苏玄卿所说的一样,这里是有寺庙的。
寺门是开着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漆色已经斑驳了,但“玄武寺”三个字还依稀可辨,字是楷体,写得端正古朴。
苏玄卿站在寺门前,仰头看着那块匾。
“玄武寺。。。。。。。”她念出声来。
她虽然不是本地人,但也算了解,可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白宜月从没带她来过,她自己也没想过要来。
它们安安静静地藏在山里,藏了这么多年,像是专程在等她今天忽然起意似的。
寺门内的正中央是一方水池,里面的水清澈见底,还有几尾锦鲤。
等苏玄卿进去时,苏也已经撑着石栏,弯下身去看那些游鱼。
庭院两侧是抄手游廊,段清隽跨过门槛,目光从廊柱移到大殿的檐角。
苏玄卿站在庭院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