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周灼就醒了。
她没有点灯,摸黑将行囊系紧,雁翎刀稳稳握在掌心。林砚立在床边,包袱也已背妥,符笔别在腰间。陆微还摊手摊脚陷在沉睡里,头发乱糟糟地摊在枕上。
周灼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陆微猛地睁开眼,愣怔片刻,轻轻坐起身,摸黑套上鞋子,拢了把头发,从林砚手中接过自己的包袱。三人缄默不语,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朝着屋外走去。
周灼走到门口,脚步骤然顿住。
她回头望向姜来的床铺,那团小小的身子软乎乎地趴在被子里,露出的半张脸红扑扑的,无知无觉,睡得格外香甜。
周灼沉默两秒,折返回来,从怀中摸出一块温润的灵石,轻轻放在姜来枕边。
林砚走上前,将一张亲手绘制的符箓折成小巧的三角,小心翼翼地塞进姜来的枕头底下,指尖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姜来的美梦。
陆微则从兜里掏出一把小木剑——那是她亲手削磨、珍藏了许久的心爱之物,指尖摩挲片刻,轻轻搁在了灵石旁边。
三人无声对视一眼,周灼转身,率先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被缓缓合上,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彻底隔绝了屋内屋外。
没过多久,姜来被一阵空落落的异样感揪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屋内依旧昏暗,只有窗缝透进一抹灰蒙蒙的晓光。
她习惯性地往旁边望去。
周灼的床,空了。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墙角的雁翎刀不见了踪影。
林砚的床,空了。被褥铺得一丝不苟,枕边的符笔也没了踪迹。
陆微的床,也空了。
姜来心头一慌,猛地坐起身。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陆微的床铺,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被褥,早已没了半分余温。
收回手时,无意间碰到枕边的硬物。
一块灵石、一枚三角符、一把小木剑。
望着这三样熟悉的物件,姜来的心猛地一紧,手指狠狠攥紧。
“灼姐?”她试探着轻唤一声,屋内只有自己的回音,无人应答。
“砚姐?”声音稍稍拔高,依旧是一片死寂。
“微姐!”她彻底慌了,带着哭腔放声喊道。
屋内屋外都静得空荡,只有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她翻身下床,将三样东西一把揣进怀里,光着脚就朝着门外冲去。
院子里,天色刚蒙蒙亮,晨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怀着最后一丝侥幸,飞快跑遍院子的每个角落——厨房没有,饭堂没有,柴房也没有。
哪里都没有三位姐姐的身影。
她猛地转身,慌慌张张朝着大门冲去。
大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缝。
姜来一把推开大门,不顾一切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