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嫉妒不甘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故意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撇了撇嘴:“走了就走了呗。本来就不是我们村的人,你……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她吧?”
商扶砚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攥紧了手里的戒指,那双一向清澈茫然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浓雾,死死地盯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林月在说谎。
村里所有人,都在陪着她说谎。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骗他,但他知道,自己绝不是什么从小在这里长大的“阿土”。
那个叫江晚吟的女人,那个眼神里写满了悲伤的女人,还有这枚戒指……它们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他脑子里紧锁的大门。
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他都必须……亲自去把它推开。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林月问:
“我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月的心虚,几乎是瞬间就写在了脸上。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搅着自己的衣角,重复着那个她说了无数遍的谎言:“你……你就是阿土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忘了?你小时候最调皮了,天天跟着我……”
“是吗?”
商扶砚打断了她,他摊开自己的左手,手掌上,是一层因为长期握斧头,修渔网而磨出的厚厚的茧子。
可那层茧子下面,皮肤的质地却很细腻,骨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这,根本就不是一双渔夫该有的手。
他看着林月,那双茫然的眼睛里,露出了审视和怀疑。
林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结结巴巴地找着借口:“你……你就是天生的好皮囊嘛……快……快吃粥吧,凉了就腥了。”
她说完,便像逃一样,匆匆地走出了木屋。
商扶砚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去碰那碗鱼粥。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出了那间让他感到窒息的小木屋。
村子里的炊烟袅袅升起,村民们看到他,都热情地打着招呼,可那眼神里,却都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和闪躲。
他走到码头,看到正在修补渔船的张伯。
“张伯,”他走上前,递上一根烟,“我问你个事儿。”
张伯接过烟,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阿土啊,有啥事儿?”
“我是什么时候,被冲上岸的?”
张伯点烟的手,猛地一顿,他下意识地,朝林月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商扶砚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眼神……